林珂抹去眉毛上沾的泥，指尖触到皮肤有些粗糙。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平静。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着泥土、铁锈，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头灾兽刚死不久。
“青木说下面有动静。”他低声开口，没有回头，“一头落单的岩甲成体，三米长，外壳极厚。”
火花耳朵一动，鼻翼轻抽，尾巴上的火苗骤然蹿高，眼中也闪出光芒：“这玩意儿比车还硬，咱们拿锅铲挖？”
“不用。”林珂从腰后取出一张油纸，动作熟练地摊开，用石块压住四角。纸上绘着简略图样，几处红圈格外醒目。“它前腿有关节缝隙，后颈第三块甲壳下方连着神经束。打中那里就能让它瘫痪。其他地方，根本破不开。”
时晷飞至图纸上方，身体变得透明，双翅轻颤，发出细微嗡鸣。一道金光扫过图面。“目标移动速度每秒四米，挥爪反应时间零点八秒。我能将其动作延缓三分之一，持续最多七秒。”它说道，“建议出手时机在1.3至1.7秒之间。”
“够了。”林珂点头，转头望向肩上的小剑——千刃。那是一柄银白色的短剑，仅尺许长，正微微震颤。“千刃，听好。不是砍，是切。要薄、要准，避开毒腺。一旦颈部破裂，毒素喷溅，我们全得倒下。”
千刃刀尖轻颤，声音清冷：“本剑圣出手，向来大材小用——不过你要‘片’，那就片吧。试试一刀百层。”
林珂不予理会，转而对火花道：“等它出来，封住出口。别让它逃进山沟，那边岩层松动，塌了谁都别想出去。”
“明白！”火花纵身跃起，瞬间窜至另一侧。张口喷出烈焰，贴地蔓延，燃起一道火墙。高温令岩壁噼啪作响，数块碎石炸裂飞溅。
林珂静立原地，左手抚过腕上旧疤——那是三年前留下的痕迹。他屏息凝神，耳中只剩自己的心跳。
忽然，地面震动。
并非脚步，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仿佛有巨物正破土而出。
“来了！”林珂低喝。
地面猛然裂开，一只巨爪扒开碎石，指甲深深嵌入岩壁。紧接着，整头灾兽撞破墙体冲出。背如小山，甲壳层层叠叠，双眼泛绿，口中滴落黑液，落地即冒白烟。
见光即扑，前爪横扫，劲风呼啸。林珂翻滚闪避，肩膀仍被擦中，隐隐作痛。
“时晷！”
“启动！”时晷双翅急振，金光扩散。灾兽动作骤然迟滞，连口中垂落的涎水都悬停半空。
“就是现在！”林珂厉声喝道。
千刃化作一道银光疾射而出，在空中分裂为数十片薄刃，精准切入前腿关节。咔的一声，一小块甲壳被削下，钉入岩壁。
灾兽痛吼，转身扑向林珂，口中喷出一团黑绿色雾气。
“小心！”火花腾跃而起，浑身毛发炸开，火焰暴涨，在林珂前方撑起一面火盾。腐蚀性气体撞击火墙，发出刺啦声响。一撮毛发被烧焦，但它依旧死死支撑。
“它重心偏左！”林珂大喊，“关节受伤，站立不稳！时晷再压一秒！千刃——后颈第三节！”
时晷光芒微弱，翅膀几乎模糊难辨，仍在坚持：“三、二、一——释放！”
时间恢复流动。
千刃刀光一闪，自下而上划过，准确刺入甲缝。刀入三寸，轻轻一搅，灾兽动作戛然而止。
闷哼一声，抽搐两下，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灰。
四周寂静数秒，唯有火花喘息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死了？”火花问，尾尖火苗忽明忽暗。
“神经断了。”林珂走过去蹲下检查，“不会再动。但肌肉还会反射性收缩，趁现在处理。”
他掏出另一张更旧的纸，铺在地上。纸上画着清晰切割线：一条沿脊椎至尾部，标注“背脊长肌”；两条位于后腿内侧，写着“好肉区”；肋骨间隙标有“薄片位”。这些，都是他多年经验所凝。
“先取核心。”他说，“千刃，按线切开颈部皮层，取出能量晶体，交由冰魄封存。”
千刃飞出，刀身细若发丝，沿着标记滑入。避开血管，缓缓推进。三分钟后，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被取出，表面布满裂纹，内部仍有微光流转。
“搞定。”千刃将晶体推出，蓝色晶簇状的冰魄立刻包裹其上，寒气升腾。
“接下来呢？”
“清毒素。”林珂指向甲壳下一处发黑区域，“此处积毒，必须彻底清除，否则整块肉都不能用。”
千刃再次切入。
这一刀更难。尸体仍在抽搐，稍有偏差便会误伤。刀身发热，边缘泛红，却始终稳定如初，宛如医者执刀，精准无误。
林珂站在一旁，手心微汗，沉默不语。他紧盯刀路，心中默数：第七厘米，转弯，避开……好。
七分钟后。
“清完了。”千刃退开，“可以分肉。”
“按图来。”林珂说。
千刃开始作业。时而展为宽刃，剥离背脊肉；时而化作细丝，分离筋膜；时而变为锯齿，切断骨骼。背脊肉完整剥离，色泽深红，纹理分明；后腿嫩肉层层叠叠；肋间肉薄如蝉翼，切口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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