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刃的刀尖微微颤动,指向洞底那道幽深的裂缝。林珂蹲在坑边,双手撑着膝盖向前探身。碎石从他指缝间滑落,坠入黑暗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他屏住呼吸,鼻尖掠过一丝淡淡的腥气——不是血腥,也不是腐烂的气息,更像是潮湿泥土与矿石混合后的味道,沉闷而陌生。
“下面真有东西。”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火花耳朵一动,尾巴上的火苗骤然缩成一团,浑身绒毛炸起:“该不会是石头卡住了吧?我们可没带撬棍,这地方连根铁钉都找不着。”
“不是石头。”清波浮在半空,水珠轻轻晃动,“这里湿度过高,土质松散,还有有机物反应残留。生命信号已经消失,但组织尚未完全分解。”
青木伸出一根藤蔓,缓缓探入裂缝,如蛇般悄然前行。几秒后收回,叶片边缘已泛出微黄,似被某种力量灼伤。小花闭了又睁,瞳色转为灰白,透出警觉:下方确有死气,却未扩散,说明死亡时间不长,且未污染周围环境。
林珂扯下围裙一角擦手,粗布摩擦掌心,发出细微声响。他紧盯着裂缝,眼神沉静如渊。随后,伸手探入。
泥土冰凉黏腻,带着金属般的涩味,附着在皮肤上如同油膜。他一点点拨开覆土,动作稳定而精准。忽然,指尖触到一物——光滑、微弯、坚硬,像是骨骼连接处的关节。
“停。”他抬手示意,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千刃变形为铲状,刀刃收薄,小心翼翼地刮去周围的碎石,每一寸都如手术般精细。清波化作细流渗入缝隙,冲走尘埃,逐渐露出其下的血肉组织。
一层灰白色的薄膜浮现出来,覆盖在深褐色的肌肉之上,纹路紧密,尚未腐败。这不是普通表皮,而是灾兽特有的“惰性隔断膜”,能在极端环境中延缓尸体分解。
“灾兽?”火花猛地跳开,爪子打滑,毛发根根竖立,“这玩意儿埋在这儿干什么!赶紧烧了!别等它复活!”
它张口欲喷火,喉咙滚动低吼,火球刚现光芒,就被林珂一把按住脑袋,手掌压住额头,力道沉重。
“别动!先看清楚。”
他俯身更低,眼睛几乎贴到那层膜上。没有外伤,关节完整,肌腱完好,显然死期不远。他轻轻掀开薄膜,露出下方紧实的肌肉,呈深红偏紫,质地如拧紧的钢丝。
“两周之内。”他说,“矿洞低温高湿,尸体保存良好。不是被打下来的,是自己逃进来的。”
“可它是灾兽!”火花焦躁地原地打转,“吃了会发疯!会吐黑血!我见过巡逻队煮灾兽腿,结果整队人半夜啃墙,嘴里冒黑沫,眼珠发绿,全被送进了隔离舱!”
“正因如此,才更要弄明白。”林珂闭上眼,舌尖轻触那块肉。
刹那间,一股铁锈混杂腐叶与灼烧感直冲脑门。他眉头紧锁,额角渗汗,太阳穴突突跳动。【神之味觉】启动,精神力深入每一丝纤维,感知温度、酸碱度、酶活性、毒素分布……脑海里数据飞速流转。
瞳孔猛然收缩,视野发白,仿佛灵魂被抽离一瞬。耳边有人呼唤,但他听不清,只看见意识中的画面——一块黑灰色结晶嵌在能量中枢附近,周围组织变色,其余部分却是结构清晰、蛋白完整的健康组织。
火花紧张地看着他:“林珂?你还好吗?”
林珂未答,手指抬起,在空中划出三道虚线,宛如切割。三条分界清晰显现:核心区、过渡区、安全区。
“找到了。”他睁眼,声音微颤却坚定,“毒不在肉里,只集中在核心周围。仅有5%区域受污染,其他部分……”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蛋白质含量极高,营养是牛肉的三倍。脂肪少,氨基酸配比也极佳。”
“你确定?”青木的小花转为紫色,藤蔓轻轻搭上他的手腕试探体温,“你脸色很差,血管都在抖。”
“确定。”林珂抹了把汗,顺手蹭到眉骨,留下一道泥痕,“毒素局限在能量中枢,其余只是表面污染。只要切除有毒部分,再用碱水浸泡——比如草木灰水,车上就有——就能去毒。pH值调至9以上,泡十二小时,可去除九成以上毒素。”
清波飘近,在他眼前凝出一滴清水,映出他瞳孔的倒影。确认意识清醒、未中毒后,水珠轻轻晃动,表示认可。
“你是说……灾兽肉能吃?”火花瞪大眼睛,耳朵竖起,“合法的那种?不是吃了就要坐牢的那种?”
“不是合不合法的问题。”林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动作缓慢,仿佛耗尽了力气,“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你看这地方,灾兽为何而来?因为饥饿的人太多,绝望的情绪太浓,它们靠这种情绪滋生。人越痛苦,它们越活跃。”
他环视众人,语气加重:“反过来想,它们来了,我们就能抓。它们靠人的痛苦活着,我们就靠它们的肉活命。这不是报应,是交换。你给我肉,我给你终结。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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