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万?!他娘的,够养一支军队了!”
“谁说不是。更可恨的是,去年江州大旱,朝廷拨了三万石赈灾粮,这狗官只发了五千,剩下的全卖了中饱私囊。饿死多少人知道吗?三百多!”
“三百多条人命啊......武将军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公审。三天后,浔阳楼前,公开审判。林王要亲自来监审。”
“林王要来?太好了!到时候非得看看这狗官怎么死!”
声音渐渐远去。
蔡得章滑坐在地,浑身冰凉。
四十七万两......他以为做得很隐秘,账本都改了,证人要么收买要么灭口。可大齐的人,是怎么查出来的?
还有那三百条人命......他记得,是有那么回事。去年夏天,江州三个月没下雨,城外饿殍遍野。师爷提醒他开仓放粮,他当时在干嘛?哦,在陪新纳的第八房小妾听戏。随口说了句“先放着,等粮价涨了再卖”,就再没管过。
后来听说死了人,他有点慌,但师爷说“灾民暴毙,与官府无关”,他也就信了。反正死的都是贱民,死了就死了。
可现在,这些“贱民”的命,成了他的催命符。
第四天,他被提审了。
不是去公堂,就在牢房外的过道里。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武松坐在对面,还是那身黑衣,双刀放在桌上。旁边站着个文书,拿着笔和纸。
“蔡得章,”武松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吃了没”,“三年知府,贪墨四十七万两,认不认?”
蔡得章想狡辩,想说“那些都是诬陷”,但看着武松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哆嗦着点头:“认......认......”
“克扣赈灾粮,致三百一十七人饿死,认不认?”
“......认。”
“强占民田八百亩,逼死农户九户,认不认?”
“认......”
“私设刑堂,拷打致死无辜百姓十三人,认不认?”
“认......”
一桩桩,一件件,武松念,他认。每认一桩,文书就记一笔。到最后,他几乎麻木了,只是机械地点头。原来自己这三年,干了这么多“好事”。原来那些他以为“摆平了”的事,都被人记得清清楚楚。
终于念完了。武松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点点头:“签字画押。”
文书把纸推过来,递上笔。蔡得章手抖得厉害,笔都握不住,字写得歪歪扭扭。画押时,印泥是红色的,像血。
“好了,”武松收起供词,“三天后公审。到时候,这些罪状会当众宣读。你有什么要说的,可以现在说。”
蔡得章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武......武将军,我......我能戴罪立功吗?我知道朝廷在江南的布防,我知道我父亲......不,蔡京在各地的暗桩,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只求......只求留我一命......”
武松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怎么说呢,像大人看小孩耍把戏的那种笑。
“蔡知府,”他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大齐像朝廷一样,可以讨价还价?”
蔡得章噎住。
“你那些‘情报’,时迁早就查清了。至于蔡京的暗桩——”武松顿了顿,“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收到飞鸽传书,汴梁城里的‘蔡府’被抄了。你父亲现在自身难保,没空管你。”
蔡得章如遭雷击。
武松起身,走到牢门口,又回头:“对了,再告诉你件事。你那些妻妾——一共九房是吧?除了第七房那个被你挟持的,其他的,都带着细软跑了。跑之前,把你藏在各处的私房钱,全卷走了。”
他笑了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古人诚不我欺。”
说完走了。
蔡得章呆坐原地,很久很久。忽然,他“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的是酸水,因为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吐完了,开始哭,先是小声啜泣,然后嚎啕大哭。
哭他的钱,哭他的权,哭他的女人,哭他那个“太师父亲”也救不了他。
哭到最后,忽然又笑了,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
门口两个看守对视一眼,摇摇头。
“疯了?”一个说。
“没全疯,”另一个道,“还知道怕呢。你看他裤裆——”
蔡得章低头,发现自己又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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