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紫微宫的琉璃瓦,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宫闱深处的沉郁。皇帝驾崩已过三日,宫内的孝幔尚未撤去,素白的绫罗在风里微微颤动,与殿宇间缭绕的檀香交织,酿成一股悲戚而压抑的气息。长安城内的喧嚣虽已平息,但人心依旧浮动,“太子弑父”的谣言虽被李渊下令禁止,却仍在市井暗处悄然流传,如一根细刺,扎在百姓与官员的心头。
玄真观的议事堂内,李淳风一身青色的太史局令官袍,身姿挺拔如松。案头摆放着太史局的印信与查案所需的玄真法器,烛火跳跃间,将他冷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三日前,李渊为表“彻查真相”的诚意,同时也为了借李淳风的威望安抚民心,奏请软禁中的杨勇(虽被软禁,名义上仍为太子),册封李淳风为太史局令,总领皇帝驾崩案的查勘事宜,许其调阅宫内所有卷宗、问询相关人等的权力。
“大人,紫微宫的内侍监已在门外等候,请示您何时前往寝殿查验陛下遗体。”赵虎躬身禀报,语气恭敬。他身上的劲装已换成太史局的差役服饰,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李淳风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的褶皱,沉声道:“即刻动身。备好玄真鉴符、聚灵阵盘,切记,沿途不得与任何人攀谈,严守查案机密。”
“属下遵命!”赵虎应声退下,片刻后便带着两名同样身着差役服饰的护脉司骨干赶来,手中捧着樟木托盘,托盘上覆盖着素色锦缎,里面便是查案所需的玄真法器。李淳风率先走出议事堂,玄色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此时的玄真观外,晨光熹微,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行人,见李淳风一行身着太史局官服出行,纷纷驻足避让,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敬畏。
前往紫微宫的路上,李淳风神色沉静,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沿途的街巷与哨卡。李渊虽赋予他查案之权,但长安的宫禁与主要街巷,仍由李渊的亲兵掌控,哨卡林立,戒备森严,显然是在严密监控城内的一举一动。李淳风心中清楚,李渊此举名为查案,实则是想借他之手,清除裴氏势力,同时将“弑父”的罪名坐实或转嫁,为自己进一步夺权铺路。而他,恰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查清皇帝驾崩的真相,诛杀奸佞,也为护脉司争取更多的喘息之机。
抵达紫微宫正门,守宫的亲兵见是李淳风,并未阻拦,只是仔细查验了太史局的文书后,便侧身让开了道路。宫内的氛围比宫外更为压抑,宫女与太监们皆身着孝服,低头行走,神色惶恐,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内侍监早已等候在宫门口,见李淳风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李大人,陛下的遗体仍安放在寝殿内,太医署的太医们已等候多时,只待大人前来查验。”
李淳风微微颔首,沉声道:“前面引路。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寝殿百步之内,违者以扰乱查案论处。”内侍监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躬身在前引路。穿过层层回廊,绕过栽种着松柏的庭院,便来到了皇帝的寝殿。寝殿外,几名太医正垂手侍立,神色忐忑,见李淳风到来,纷纷上前见礼。李淳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礼,随后对着赵虎等人吩咐道:“布下聚灵阵,隔绝内外气息。”
赵虎等人立刻行动起来,将聚灵阵盘取出,按照玄真术的阵眼方位摆放妥当,随后取出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灵光,融入阵盘之中,瞬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寝殿笼罩其中。光罩之上,符文流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与声响,确保查案过程不被干扰。
做好这一切,李淳风才推开寝殿的大门,走了进去。寝殿内,烛火通明,数十根白烛并排燃烧,烛泪顺着烛身滑落,堆积在烛台之上,如凝固的泪痕。皇帝的遗体安放在殿中央的灵榻之上,身上覆盖着明黄色的龙纹锦被,面容被白布遮盖。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与檀香混合的气息,令人心生不适。
李淳风走到灵榻前,缓缓揭开白布。皇帝的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他伸出右手,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光,轻轻拂过皇帝的颈动脉与手腕,玄真术悄然运转。片刻后,他眉头微蹙,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皇帝的遗体并无明显的外伤,肌肤之下隐隐有黑气涌动,不似自然死亡,反倒像是中了某种慢性毒药。
“李大人,陛下驾崩当日,太医署曾对遗体进行过初步查验,并未发现中毒迹象,只说是突发恶疾而亡。”一名年长的太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李淳风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皇帝的遗体上,沉声道:“寻常的查验手段,自然查不出端倪。你们退到殿外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入内。”
太医们不敢违抗,纷纷躬身退了出去。寝殿内只剩下李淳风与赵虎二人。李淳风从怀中取出玄真鉴符,这枚符箓由千年艾草与玄铁粉末混合朱砂绘制而成,专门用于查验各种奇毒与符文残留。他将玄真鉴符放在皇帝的鼻尖前方,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玄真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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