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长安,被浓重的夜色裹挟得严严实实。天幕如墨,唯有紫微宫的方向还亮着零星的宫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里微微摇曳,像是濒死者最后的喘息。街道之上,白日里残留的喧嚣早已散尽,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与更夫的梆子声交替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却非但没能驱散沉郁,反而更添了几分人心惶惶的压抑。护脉司的玄真观内,李淳风尚未入眠,案头的烛火跳跃着,将他研读推背图残卷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连日来,他虽暂时稳住了朝堂局势,将李渊困于“地脉辅护使”的虚名之下,但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推背图“长安篇”的残卷纹路中,隐隐有晦涩的气流涌动,预示着更大的变局即将来临。他指尖轻抚过残卷上的星象图案,眉头微蹙,玄真术运转间,只觉长安地脉的气息忽明忽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扰动,失了往日的沉稳。
“大人,夜深了,您还是歇息片刻吧。”刘彦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走进来,见李淳风神色凝重,忍不住轻声劝道。他将茶杯放在案上,杯沿氤氲出淡淡的水汽,与烛火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李淳风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却摇了摇头:“长安局势未稳,李渊狼子野心,我怎能安心歇息?你且去守着,若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刘彦应声退下,殿内重新恢复寂静。李淳风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却未能驱散心底的寒意。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推背图,试图从那些晦涩的纹路中解读出更多端倪,可越是凝神,心中的不安便越发强烈,仿佛有一场滔天巨浪,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酝酿。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静谧,紧接着,一名护脉司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神色惨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大人!不好了!紫微宫……紫微宫传来急报,陛下……陛下深夜驾崩了!”
“什么?”李淳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茶水四溅,浸湿了案前的残卷。他顾不得收拾,快步走到士兵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消息属实?何时传来的?可有详细情形?”
“千真万确!”士兵用力点头,语气急切地说道,“半个时辰前,紫微宫的内侍监亲自赶来传报,说陛下今夜在寝殿突发恶疾,太医施救无效,已于亥时三刻驾崩。目前,东宫太子殿下已被召入紫微宫,宫内一片混乱!”
李淳风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皇帝素来身体康健,虽偶有小恙,却从未到危及性命的地步,如今深夜突发恶疾驾崩,时机太过蹊跷。他松开士兵的肩膀,目光沉凝如铁:“备马!随我前往紫微宫!”
话音未落,又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赶来,神色比之前更加慌张:“大人!不好了!宫外已经传开了,说是……说是太子殿下弑父篡位,陛下是被太子害死的!裴氏的人正在街头散布谣言,煽动百姓,皇城守卫那边,似乎也有了异动!”
“裴氏!”李淳风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他瞬间明白过来,皇帝驾崩绝非意外,这定然是裴氏与李渊早已策划好的阴谋。借皇帝驾崩之机,散布太子弑父的谣言,煽动人心,再趁机夺权,好一出歹毒的计策!
“赵虎!率五百精锐随我前往紫微宫!”李淳风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彦!你即刻前往护民堂,通知陈墨,让他率领护民堂骨干赶往紫微宫外围接应,务必确保太子殿下的安全!”
“属下遵命!”赵虎与刘彦齐声应诺,立刻转身去安排。李淳风快步走出殿外,翻身上马,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此时的长安城内,已然乱成一团,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奔走的百姓,裴氏的私兵混杂在人群中,高声散布着“太子弑父”的谣言,言辞凿凿,引得百姓们议论纷纷,恐惧与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快速蔓延。
“太子殿下狼心狗肺,竟然杀害陛下!”
“难怪之前一直阻拦李渊大人入辅,原来是早有谋反之心!”
“我们要为陛下报仇!要严惩凶手!”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哭喊声与怒骂声,在深夜的长安城内回荡。李淳风率领护脉司精锐疾驰在街道上,沿途所见,皆是人心惶惶的景象。裴氏的私兵见护脉司士兵赶来,纷纷四散躲避,却仍在暗中继续煽动人心。李淳风心中焦急,不断催促胯下的骏马,朝着紫微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紫微宫门前,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皇城守卫们手持利刃,神色肃穆地守在宫门两侧,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与动摇。几名裴氏的官员站在宫门前,高声对着守卫们喊话:“诸位将士!太子弑父篡位,罪大恶极!如今陛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主,唯有请李渊大人入宫平乱,才能稳定局势,为陛下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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