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空,依旧漆黑,却仿佛比刚才多了几分光亮,像是有星星在云层后,悄悄注视着这座平凡的土坯房,注视着这个刚刚降临的生命。而李淳风的故事,也就在这隋末的岐州夜色里,伴随着那阵洪亮的啼哭,和那一场离奇的红光异象,正式拉开了序幕。
外传 满月渭水异,啼声定风波
隋大业十三年(公元 617 年)冬月初五,是李淳风满月的日子。
岐州雍县的深秋刚过,寒冬便迫不及待地裹着寒气袭来。渭水支流的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清晨时冰面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块碎裂的铜镜铺在地上。岸边的芦苇早已枯黄,光秃秃的秆子在寒风中抖得 “哗啦” 响,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上面,稍一停留便又被风吹得飞起,翅膀拍打着寒气,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李家的土坯房比一个月前热闹了许多。院墙上挂着几串红色的纸灯笼,是李播前一天特意去城里买的,虽然纸灯笼的边角已经被寒风刮得有些卷边,却依旧给这萧瑟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正屋的窗纸上贴着剪好的 “囍” 字,是卢氏卧病期间,邻居张老汉的孙媳妇帮忙剪的,红纸上还留着淡淡的浆糊味,透过窗缝飘出来,混着屋里熬煮小米粥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此时,正屋里已经坐了几位邻居。张老汉坐在炕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粗茶,目光落在炕中间的婴儿身上,脸上满是笑意。旁边的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时不时探头看向李淳风,嘴里念叨着:“这孩子长得真俊,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哪像刚满月的娃,倒像是能看懂人说话似的。”
卢氏靠在炕头的被褥上,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脸颊上有了淡淡的红晕。她轻轻拍着怀里的李淳风,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李淳风裹在红色的襁褓里,眼睛睁得大大的,黑葡萄似的眼珠转来转去,一会儿看向窗外飘动的纸灯笼,一会儿看向屋里说话的邻居,嘴里偶尔发出一声 “咿呀” 的轻响,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李播忙着在灶房和正屋之间来回穿梭,手里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和几碟小菜。小菜很简单,一碟腌萝卜,一碟酱豆子,还有一碟炒花生,都是家里现成的东西,却被他摆得整整齐齐。“张老爹,王嫂子,快尝尝这粥,我特意多熬了半个时辰,熬得稠稠的,暖和!” 李播笑着把粥碗递到邻居手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见疲惫。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呼喊:“不好了!不好了!渭水那边出事了!”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李播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碗,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只见巷口的王二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连说话都带着颤音:“李、李郎君,你们快去看看吧,渭水…… 渭水那边不对劲,水面上飘着好多奇怪的东西,还有人说…… 说看见水里有黑影在动!”
“什么?” 张老汉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你说清楚,渭水那边到底怎么了?是发水了还是结冰了?”
王二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断断续续地说:“不是发水也不是结冰,是…… 是水面上飘着一层绿色的东西,像苔藓又不是苔藓,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怪味儿。刚才我去河边挑水,看见好多人都在那儿围着看,还有人说,刚才看见水里有个黑影,比牛还大,在水里游来游去,吓得大家都不敢靠近河边了!”
王二的话一出口,屋里的邻居都慌了神。雍县的百姓大多靠渭水生活,喝水、洗衣、灌溉庄稼都离不开这条河,要是渭水出了问题,大家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张老汉拄着拐杖,急得在屋里转圈:“这可怎么办?这绿色的东西会不会有毒?水里的黑影又是啥?莫不是水怪吧?”
“水怪?” 抱着孩子的王嫂子脸色瞬间白了,她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声音发颤地说,“我听说前些年邻县的河里就出过水怪,吃了好几个洗衣的妇人,难不成咱们雍县的渭水也……”
卢氏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把李淳风抱得更紧了,目光看向窗外的渭水方向,眼底满是担忧。李播皱着眉头,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 自从一个月前李淳风出生时出现红光和青鸾虚影后,他总觉得这雍县的日子不会太平,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怪事。
“不行,我得去看看!” 李播咬了咬牙,转身就要往外走,“不管是啥情况,总得弄清楚才行,不然大家心里都不安稳。”
“我也去!” 张老汉拄着拐杖跟在后面,“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水里有黑影的怪事,去看看也好放心。”
邻居们也纷纷表示要一起去,王嫂子把孩子交给卢氏照看,自己也跟着往外走。卢氏抱着李淳风,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李淳风,轻声说:“淳风,你说你爹他们会不会有事?渭水那边到底出了啥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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