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犹龙在枣树底下坐着,把那颗珠子又掏出来。光在转,比中午的时候快了些。他把它贴在耳朵上,里头有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快了。”那声音说。
这回他听清了。不是“快了”,是“快来了”。
他把珠子从耳朵上拿下来,盯着它看了很久。“谁要来?”他问。
珠子没答。光继续转。
他站起来,走进灶房。他姨正在擀面条,面杖在案板上滚来滚去,笃笃笃的。
“姨,珠子说‘快来了’。”
她手里的面杖停了停。“谁来了?”
“不知道。”
她低下头,继续擀面。“来了就知道了。”
面条切得细,下到锅里煮了三开,捞出来,浇上白菜卤。一人一碗,在枣树底下吃。天冷了,不能在院子里坐太久,他们端回屋里,围着炉子吃。
“爹,珠子说‘快来了’。”狄犹龙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说。
他爹筷子停了。“谁要来?”
“不知道。”
他爹看了看他姨。他姨没说话,低头吃面。
马三在旁边插嘴。“会不会是老李?”
“老李刚走。”狄犹龙说。
“那会是谁?”
没人答得上来。
吃完饭,天黑了。马三去洗碗,他爹在炉子边坐着,把那把老刺刀从柜子底下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他姨在旁边坐着,手里攥着小珠子,闭着眼。
“姨,你干啥呢?”
“听。”
“听啥?”
“听珠子说话。”
狄犹龙也把大珠子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闭上眼。他听见了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从身体里听见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喊他。
他睁开眼。
他姨也睁开眼。
“来了。”她说。
“啥来了?”
她没答。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那棵枣树的影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墙头上的枯草在风里晃。
“没人。”她关上门,回来坐下。
狄犹龙把那颗珠子揣进怀里。珠子是热的,光在转,比刚才快了很多。
那天夜里,他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把珠子攥在手心里,听着外头的动静。他爹也没睡着,在对面床上翻来覆去。他姨在里屋,也没动静,但他知道她醒着。
后半夜的时候,外头起风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狄犹龙把被子裹紧,还是冷。他把珠子贴在胸口上,珠子是热的,暖着心口。
他闭上眼。
梦里,他站在那个地方。天是淡紫色的,太阳很大。那些紫色的花已经枯了,低着头,叶子黄了。他往那棵大树走。树叶子落了一半,金黄色的铺了一地。树洞还在。
他蹲下来,往里看。
洞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他姨。是他娘。
穿着那件蓝布衫,头发梳着两条辫子,笑盈盈的,跟小时候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娘。”他喊。
他娘看着他,笑了。
“你姨说枣甜。我尝了,是甜。”
“你尝了?”
“你埋在树根底下的枣核,我尝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是温热的,软软的,跟他姨的手一样。
“快了。”她说。
“啥快了?”
她没答。她转过身,往洞里走。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光灭了,她不见了。
狄犹龙站在那儿,看着黑洞洞的树洞。
“娘!”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睁开眼。
天亮了。他手心里攥着那颗珠子,珠子是热的,光在转。枕头边上有一片枣树叶,金黄色的,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他拿起来,放在鼻子前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姨推门进来,看见他手里的叶子。
“你娘来过了?”
狄犹龙点点头。
“她说了啥?”
“说枣甜。她尝了埋在树根底下的枣核。”
他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那个人,馋。”
狄犹龙把叶子放在桌上,把那颗珠子也放在桌上。光在转。
“娘说快了。”
他姨看着那颗珠子。
“快了。就是快了。”
他爹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粥碗。“啥快了?”
“娘说快了。”
他爹愣了一下,把粥碗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
“你娘说的快了,就是快了。”
他把粥碗往前推了推。“喝粥吧。凉了。”
狄犹龙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凉了,但还温。他一口一口喝着,把那片枣树叶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霜化了,地上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风吹过来,枝子晃了晃。
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
喜欢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