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犹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你怎么说的？”
马三摇摇头。
“我说不认识。”
狄犹龙没说话。
马三看着他。
“兄弟，那些人到底是谁？”
狄犹龙沉默了一会儿。
“追我的人。”
马三愣了一下。
“追你？为啥？”
狄犹龙没答。
马三也不问了。
坐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他们住在镇东头一家店里。我看见他们进去的。”
狄犹龙站起来。
马三也站起来。
“你要去？”
狄犹龙点点头。
马三犹豫了一下。
“我跟你去。”
狄犹龙看着他。
“你不用去。”
马三摇摇头。
“我反正也没事。再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狄犹龙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
两个人下楼。
出了客栈，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路灯没有，只有月光照着街面，灰蒙蒙的。
马三走在前面，带路。
走了半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墙头上长着草。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马三走得慢，一步一步探着走。
走了几十步，巷子到头了，眼前是个小院。
院里亮着灯。
马三停下来，压低声音。
“就是这儿。”
狄犹龙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个小院。
院门关着，但从门缝里能看见里头的光。院里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他往那边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
从门缝往里看。
院里停着辆马车，马卸了，拴在墙角。马车边上堆着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正屋的门开着，里头坐着几个人，围着张桌子在喝酒。
三个。
加上白天那个，一共四个。
他数了数。
那几个人都穿着灰衣裳，跟追他的那些人一样。
他把手伸进怀里，握住那两颗红纹弹丸。
马三在后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狄犹龙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马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走出巷子，上了街，走回客栈。
上了楼，进了屋。
马三关上门，看着他。
“你怎么不进去？”
狄犹龙在床边坐下。
“不是现在。”
马三不明白。
“那什么时候？”
狄犹龙没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颗弹丸，放在手心里看。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活的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弹丸收起来，躺下。
马三站在那儿，看着他。
“兄弟，你到底……”
“睡吧。”狄犹龙说。
马三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在自己那块地方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狄犹龙也没睡。
他躺在那儿，想着那些事。
那些人住在镇东头那家店里。四个人。还有没有更多？不知道。
他们从哪儿来的？怎么找到那个山谷的？不知道。
他们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吗？马三说没认出他，但白天在茶馆门口，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认出他了吗？
不知道。
他得弄清楚。
但得小心。
那些人手里有刀，有武器。他只有两颗弹丸，一把匕首。
还有那块最大的矿石，在空间里藏着。
他得好好想想。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天空。
他闭上眼，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马三还在地上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坐起来，轻轻下床，拉开门出去。
楼下，掌柜的刚开门，正在扫地。见他下来，点点头。
“这么早？”
狄犹龙点点头，往后头走。
灶房里，那个老婆婆正在烧火做饭。见他进来，指了指灶台。灶上坐着锅，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冒泡。
他盛了一碗，在灶房门口蹲着喝。
喝完，他把碗送进去，出来。
掌柜的还在扫地，扫到门口了。
他走过去。
“掌柜的，问个事。”
掌柜的停下扫帚。
“镇东头那家店，住的是什么人？”
掌柜的想了想。
“你说的是老周家那个店？开店的姓周，夫妻俩，老实人。这几天住了几个客人，穿灰衣裳的，像是外地来的。”
狄犹龙点点头。
“他们几个人？”
“四五个吧。我没细看。”
狄犹龙没再问。
他出了客栈，往镇东头走。
街上人还不多，稀稀拉拉的。有挑着担子赶早市的，有牵着牛去喝水的，有蹲在门口刷牙的。
他走到昨天那条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小院的门关着。
他站在巷子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客栈，马三已经醒了，正蹲在门口吃包子。见他回来，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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