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史宬掌案宦官那不容置疑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杨若华心头。她看着怀中那卷仿佛蕴含着惊天秘密的《七星曜命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得出阁……”她重复着这四个字,清冷的眸光直视掌案宦官,“此书记载关乎星象异动之本源,或许与近日京城安稳密切相关。监正大人手持陛下钦赐令牌,有权调阅一切相关卷宗。”
掌案宦官依旧面无表情,微微躬身,语气却毫无转圜余地:“杨监副见谅。此乃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名列‘禁书阁’之典籍,非圣上亲笔朱批,任何人不得携出。便是朱监正亲至,亦需遵从此令。您若需查阅,可每日前来,或着人抄录。”
每日前来?着人抄录?
杨若华心中焦急。此书内容太过惊世骇俗,且明显与他们四人的诡异处境相关,岂能假手他人?而每日往来,不仅效率低下,更极易走漏风声。
她深知与这恪守陈规的宦官多言无益,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恢复平静:“既如此,下官明白了。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先行告辞,明日再来细读。”
她将《七星曜命录》小心地放回原处,仿佛只是随意翻看了一番无关紧要的杂书,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皇史宬。
然而,一出皇史宬的范围,她的步伐立刻加快,径直返回司天监,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朱鹤洲。
“《七星曜命录》……四魂归位,星门乃开……”朱鹤洲听完杨若华的叙述,尤其是那八个古老的铭文,眉头紧锁,在值房内踱步,“田知夏言及‘节点’、‘两界’,阿史那云焕带来‘天外异芒’的消息,如今这前朝禁书又指向‘四魂’……太多的线索,都隐隐指向我们四人!”
他停下脚步,看向杨若华,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此书必须尽快弄到手,仔细研读!既然明路不通,那便只能……暗渡陈仓了。”
杨若华心领神会:“你想夜探皇史宬?”
“唯有此法。”朱鹤洲沉声道,“皇史宬守卫虽严,但并非铁板一块。我对宫内路径熟悉,你精通阵法机关。我们联手,未必没有机会。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若华肩头旧伤处,“你的伤……”
“早已无碍。”杨若华打断他,语气坚定,“事关重大,岂能因小伤退缩。何时动手?”
“事不宜迟,就在今夜子时。”朱鹤洲当机立断,“皇史宬子时换防,有一炷香的空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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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
子时将至,朱鹤洲与杨若华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夜行衣,凭借朱鹤洲对皇宫布防的了解和杨若华对气息的敏锐感知,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避开一队队巡逻的禁军,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皇史宬外围。
高大的宫墙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朱鹤洲观察片刻,指了指墙头一处监控死角的飞檐。杨若华会意,手腕一翻,一道细若游丝的钩索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扣住了飞檐。两人身形轻盈,如同狸猫般攀援而上,伏在墙头阴影之中。
下方庭院内,一队守卫正例行公事地巡逻而过。待他们走远,两人对视一眼,如同落叶般飘然落下,紧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向藏书阁主殿潜行。
皇史宬内部比白日更加森严寂静,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杨若华根据白天的记忆,引导着朱鹤洲在巨大的书架迷宫中穿行,避开了几处不易察觉的机关触发点。
终于,他们再次来到了那排放置《七星曜命录》的书架前。兽皮典籍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朱鹤洲上前,正欲取书,杨若华却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声道:“等等!有禁制!”
她凝神感知,指尖在空中虚点几下,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灵力波纹在书架前荡漾开来。“是‘无声铃’,一旦触及,虽无响声,但会立刻惊动掌案宦官枕边的感应玉符。”
朱鹤洲心中一凛,若非杨若华心细,他们此刻已然暴露。
只见杨若华从发间取下一根不起眼的木簪,轻轻插入那灵力波纹的某个节点,手腕极有韵律地抖动数下。那波纹如同被抚平的水面,悄然消散。
“可以了。”她低声道。
朱鹤洲不再犹豫,迅速将《七星曜命录》取出,纳入怀中。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得手之后,两人毫不留恋,依原路迅速撤离。翻出宫墙,融入夜色,直到回到相对安全的司天监范围,才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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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监密库内,烛火通明。
《七星曜命录》被摊在桌案上。朱鹤洲与杨若华头碰着头,仔细研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
越是深入,两人心中的震撼越是强烈。
书中不仅详细描述了“定星石”的形态与作用,更阐述了“四魂”之说——并非指四个孤立的魂魄,而是四种代表着不同时空法则本源特质的“魂印”。当这四个魂印在特定条件下于同一时空节点附近聚集,并达到某种“觉醒”状态时,便能引动“星门”,贯通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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