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角力与药香迷局
田知夏的推拿手法确实精妙,辅以特制药油,朱鹤洲背部的剧痛与紧绷感缓解了大半,连带着连日来的精神疲惫也涌了上来,竟就着这个姿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天光微亮才醒转。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被,室内药香袅袅,田知夏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只在枕边留下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大人安睡,勿动伤口。汤药巳时送至司天监。”
字条旁,还放着一小包用素帕仔细包好的宁神散。
握着这张还残留着淡淡药香的纸条,朱鹤洲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田知夏的温柔与细心,如同暗夜中的微光,纯粹得不带任何杂质,让他这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得以暂时靠岸喘息。
然而,当他踏出厢房,重新步入晨光中的宫道时,那份短暂的宁静瞬间被现实击碎。
刚走进司天监官署,他便感觉到气氛比昨日更加诡异。官员们行礼时眼神躲闪,窃窃私语声在他经过时戛然而止。属于他的监副值房外,竟站着两名面生的带刀侍卫,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并非司天监原有护卫。
“朱监副。”一名侍卫机械地行礼,“奉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大人之命,为确保案牍安全与大人安危,特来值守。”
监视,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朱鹤洲面色不变,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值房内,杨若华已然在座,正凝眉翻阅着一卷京城舆图。见到朱鹤洲,她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他略显恢复血色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回舆图,语气平淡无波:“李御史半个时辰前来过,询问吴监副一案进展,并调走了近三年所有与地动、星异相关的记录副本。”
都察院的插手,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直接。
“意料之中。”朱鹤洲在案后坐下,感受着背后伤口在动作时的细微刺痛,“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引星祭坛的排查,可有头绪?”
杨若华指尖点在舆图上一处:“京城周边,明确记载的地脉交汇点共有七处,其中三处在皇陵禁苑范围,暂且无法探查。剩余四处,西山龙觉寺、南郊青霞观、东郊碧波潭,以及……北苑废址。”
北苑废址?朱鹤洲心中一动。那里曾是前朝皇家猎苑,本朝初期亦曾使用,后因“阴气过重”、“时有异响”而逐渐荒废,正符合“隐蔽”与“可能借人工建筑掩饰”的特征。
“北苑……”他沉吟道,“或许值得一探。”
“风险太大。”杨若华摇头,“北苑虽废,仍有兵丁看守,且地势复杂,易进难出。若无十足把握,不宜打草惊蛇。”
就在两人商讨之际,值房门再次被不客气地推开,阿史那云焕一身利落骑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来一股外面的清冷空气。
“朱监副,有消息了!”她语速很快,带着一丝兴奋,“我派回草原的信使昨夜传回急讯,萨满古籍中确有记载,‘引星祭坛’需引‘太阴真水’洗涤,方能稳固。而京城附近,唯西山‘寒月泉’符合‘太阴真水’之描述!祭坛很可能就在寒月泉附近!”
寒月泉?这与杨若华圈定的西山龙觉寺位置极为接近!
朱鹤洲与杨若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阿史那云焕的消息,再次与他们的推断吻合,但这巧合,未免太过顺畅。
“公主消息灵通,令人佩服。”朱鹤洲不动声色,“不知古籍中,可还提及祭坛其他特征?例如方位、规制?”
阿史那云焕摊了摊手:“年代久远,记载残缺,只有只言片语。不过,既然有了大致方位,以朱监副之能,亲自前往查探一番,必能有所发现!”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鹤洲,带着怂恿,“我愿与朱监副同往,也好有个照应。”
亲自前往西山?在都察院严密监视,自身伤势未愈,且敌友难辨的情况下?
杨若华立刻出声反对:“不可!西山范围广阔,搜寻祭坛绝非一日之功。朱大人伤势未愈,岂能轻动?况且都察院耳目众多,此时离京,必引人疑窦。公主此议,未免过于草率。”
阿史那云焕挑眉,看向杨若华:“杨掌历是担心朱监副的安危,还是……怕我与他单独相处?”她语带挑衅,毫不掩饰。
杨若华俏脸一寒:“公主请自重!此事关乎大局,岂容儿戏!”
“儿戏?我看是有人畏首畏尾,徒耗时机!”阿史那云焕毫不相让。
两人之间,火药味瞬间弥漫。
朱鹤洲顿觉头大如斗。他揉了揉额角,沉声道:“二位不必争执。西山需查,但非此时,亦非此法。”
他看向阿史那云焕:“公主提供的线索极为重要,朱某在此谢过。探查之事,需周密计划,还请公主耐心等待。”他又看向杨若华:“杨姑娘,排查其他几处地脉交汇点之事,还需你多费心,尤其是工部存档,需仔细核对。”
他试图将两人的注意力引回正事,并暂时将阿史那云焕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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