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相护与藏书阁秘影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让朱鹤洲的头脑异常清醒。怀中的杨若华身体微微僵硬,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惊悸与愤怒的光芒。她迅速挣脱朱鹤洲的保护,并非出于嫌弃,而是本能地与他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观星阁二楼的每一个窗口和周围的阴影。
“弩箭淬毒,见血封喉。”杨若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后怕的寒意,“目标是……我。”她很清楚,刚才若非朱鹤洲反应神速,此刻她已是一具尸体。
朱鹤洲撕下衣摆,快速扎紧手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眼神锐利如鹰。“不是冲你,是冲我们查到的线索。”他沉声道,“对方知道我们在查星煞之局,这口古井是关键之一,他们想灭口。”
黑暗中,只有风吹过破败屋檐的呜咽声,再无异动。刺客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是顶尖杀手的作风。
“此地不宜久留。”杨若华当机立断,“先离开再说。”
两人不敢再逗留,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迅速离开了观星阁范围,直到融入城南依旧有些许灯火的小巷,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的伤……”杨若华停下脚步,借着远处店铺灯笼微弱的光,看向朱鹤洲手臂上那被鲜血浸透的布条,眉头紧蹙。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白玉小瓶,“这是我高祖父留下的‘清灵散’,对外伤和寻常毒素有些效果。”
朱鹤洲没有推辞,接过药瓶,解开布条,将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一股清凉感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血流也明显减缓。
“多谢。”他低声道。
杨若华看着他熟练包扎的动作,以及那因疼痛而微微抿紧的唇线,心中那抹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官员,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果决与保护她的本能,让她无法再将他与“幸进之徒”或“装神弄鬼”简单划等号。
“应该是我谢你。”杨若华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清冷,但细听之下,少了几分疏离,“若非你,我此刻已性命不保。”
“同盟之间,不必言谢。”朱鹤洲包扎好伤口,抬头看向她,目光坚定,“但此事也证明,我们查的方向没错,而且已经触及了对方的痛处。他们越是狗急跳墙,我们越要加快速度。”
杨若华点了点头:“三日后,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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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司天监内表面风平浪静。朱鹤洲和杨若华依旧埋头于那堆“不可能完成”的校勘任务,仿佛那夜的刺杀从未发生。孙兆安见朱鹤洲手臂带伤,还假惺惺地过来“关心”了几句,被朱鹤洲以“夜间不慎摔倒”轻易打发。
但暗地里的波涛愈发汹涌。朱鹤洲能感觉到,监视的目光更多了,甚至在他夜间返回揽星台时,也曾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跟踪气息。皇帝给的“便宜行事”之权如同烫手山芋,在真正动用之前,他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
第三天,终于到了约定进入藏书阁的日子。
午后,以核查前朝孤本为由,由一位资深的刘博士带领,包括杨若华、朱鹤洲在内的五六名官员吏员,得以进入守卫森严的司天监藏书阁。
藏书阁内光线昏暗,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材质、泛着古旧气息的书籍卷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刘博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与其他几人开始清点指定区域的书籍。杨若华对朱鹤洲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走向藏书阁东北角,那里存放的多是些被认为“杂驳不纯”或涉及“怪力乱神”的非主流星象、堪舆类书籍,平时少有人问津。
越靠近东北角,朱鹤洲袖中的定星盘震颤就越发明显。他凭借感知,引导着杨若华在如同迷宫般的书架间穿行。
最终,他们在最角落一个积满厚厚灰尘、甚至结了些许蛛网的梨花木书架前停下。定星盘的指针,正直直地指向书架顶层,一个用黑布覆盖、毫不起眼的狭长木盒。
就是它!
朱鹤洲心中激动,正要伸手去取,杨若华却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她示意朱鹤洲望风,自己则从发间取下一根细长的银簪,小心翼翼地靠近木盒,并未直接触碰,而是用银簪轻轻挑开覆盖的黑布一角。
黑布下,木盒表面刻满了与“镇龙石”上类似的扭曲符文,只是更加细微复杂。银簪靠近的瞬间,其尖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灰黑色!
“盒上有禁制,直接触碰会触发警报,甚至可能被阴煞之气侵体。”杨若华低声道,脸色凝重。她仔细观察着木盒的锁扣和符文结构,“这是一种古老的‘封灵匣’,强行打开只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那怎么办?”朱鹤洲蹙眉。
杨若华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需要特定的手法和……纯阳之血暂时中和其阴煞。朱大人,借你一滴血。”
朱鹤洲没有犹豫,用未受伤的手的指甲在指尖一划,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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