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旦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话语便流畅起来,条理清晰。林越听了,暗暗点头,这李墨果然是个能做实务的,并非死读书的腐儒。
“好,就按李相公说的办。”林越拍板,“需要什么样的新账簿、笔墨用具,李相公可列出单子,让石头去采买。原来的旧账,也需劳烦李相公重新整理誊录清楚。”
“在下明白。”李墨应道,随即又问,“东家,这工钱收支、物料进出,可有需特别注意或保密的款项?”
这个问题很关键,显示出李墨的细心。林越想了想,道:“目前并无特别需保密之处。工坊一切本着‘便民’‘透明’的原则,账目清楚即可。唯有一点,咱们给伙计的工钱、与固定商户的进货价,可单独记录备查,但不必对外公开细节。日常流水,力求清晰,经得起查验。”
“在下省得。”李墨心中了然,东家这是既要规矩清楚,又要行事坦荡。
交代完账目的事,林越又将之前画得乱七八糟的几张关于改良农具和纺纱机的草图拿出来。“李相公,这是我一鳞半爪的想法,关于如何让犁锄更好用,如何让纺纱更快些。只是我画工粗劣,思路也散乱。你有空时,可看看,试着将其理出个头绪,用清晰的文字说明,再重新绘制规整些的图样。不明白之处,随时问我。”
李墨接过那几张涂改得面目全非的麻纸,初看只觉线条混乱,不知所云。但耐着性子细看,结合旁边歪歪扭扭的标注,渐渐看出些门道:那犁头的弧度、那纺纱轮轴的联动……似乎确有些巧妙之处,与他以往所读经史子集全然不同,却自有一种简洁实用的美感。
他心中好奇大起,点头道:“东家放心,在下定当细细揣摩,尽力整理。”
这时,小栓探头进来:“林哥,孙掌柜家来取预定的肥皂了,说是要十块。”
“好,我这就来。”林越对李墨道,“李相公,你且先熟悉一下,想想账册的事。笔墨纸砚你随意用。” 说完便出去招呼生意了。
工房里安静下来。李墨轻轻抚摸着桌上那方粗糙的石砚和那支半旧的毛笔,又摸了摸怀中那沉甸甸的六百文钱袋,长长吁出一口气。窗外传来林越与客人清晰的交谈声、石头搬动东西的响动、巷子里隐约的叫卖声……这一切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他铺开一张新的毛边纸,研墨润笔,略一思索,便开始在纸上勾勒起来。先画个简单的表格,标注“天”、“收”、“支”、“存”、“余”……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这间充满生机的工坊,建立起清晰有序的脉络。而那些看似粗陋的草图,或许,正通向一个与他过去二十年皓首穷经所追求的、截然不同的“经世致用”之道。
井儿巷的晨光透过窗棂,暖暖地照在纸上,也照在这个决心重新开始的落魄书生身上。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困守穷巷、愤世嫉俗的李秀才,而是“便民工坊”的记账管事,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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