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肥皂的作用,从“讲卫生”这个略显奢侈的概念,直接拉低到了“保健康、保劳力”这个最现实的生存层面。
“咱们现在缺粮,每一分力气都金贵。要是因为闹肚子躺倒几个,或者染了风寒病倒一片,耽误了春播,那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点点油和灰了。”林越的声音加重了些,“肥皂这东西,看着小事,说不定就能保住咱们开春最要紧的劳力。这算不算用在刀刃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村民们互相看看,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的,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是啊,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请不起郎中,买不起药,全靠硬扛,万一扛不过去……耽误春耕更是要命的事。
孙老丈点了点头,开口道:“林小哥此言在理。古人云,防患于未然。保持洁净,确能减少病痛。春耕在即,保得人力齐全,比什么都强。那肥皂所费无几,若能换得众人安康下地,值得。”
里正三叔公也拍板了:“嗯,林小哥考虑得周全。肥皂的事,就按林小哥说的办,愿意用的就用,不愿意用的也不强求。眼下最要紧的,是商量好开春怎么种,种什么,水怎么分!”
话题被成功地拉回到了春耕正事上。王老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三叔公和孙老丈的表态下,在大多数村民认同的目光中,他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脸色阴沉地蹲到了一边。
林越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下了矛盾。王老五的敌意并未消除,而肥皂的推广,也需要更实际的成果来支撑。眼下,最重要的舞台是即将开始播种的土地。
会议接下来详细讨论了各家各户的田地安排、畜力分配,以及那条珍贵引水管的水量分配时间表。林越认真地听着,记着,同时心里默默规划着他那几颗珍贵种子的试验田。
当讨论到种子时,林越终于提出了他盘算已久的计划:“三叔公,各位,我……我从家乡带来了一点稀罕作物的种子,耐旱,产量也还不错。我想用村东头那块最贫瘠的坡地试试,不敢占好地。要是成了,说不定能给咱们村多一条活路。”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充满了好奇和疑虑。稀罕作物?耐旱?高产?
王老五立刻又抓住了话头,嗤笑道:“稀罕作物?咱这黄土坡,祖宗八辈传下来的就是种粟、种豆。外来的玩意儿,能服咱这儿的水土?别糟蹋了地!”
这一次,连赵铁柱都有些犹豫了。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哪怕是最贫瘠的地,也不敢随便拿来试“外来的玩意儿”。
林越知道空口无凭,他诚恳地说:“三叔公,那块坡地本来就薄,收成一直不好。我就用一小块,最多半分地试试。种子是我自己的,不用村里的。若是成了,收成算村里的;若是不成,损失我担着,绝不让村里吃亏。”
他态度诚恳,又主动承担风险,而且只要最差的边角地,这让三叔公和孙老丈等人不好再反对。毕竟,林越之前的本事大家都看到了,万一这“稀罕种子”真成了呢?
最终,三叔公点了点头:“成,就依你。村东乱石坡靠南那一小块,给你试试。不过林小哥,这种地不是引水打铁,得看老天爷和地气,你……心里要有数。”
“我明白,谢谢三叔公!”林越心中一喜。有了这块试验田,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开春的忙碌与希望,混杂着新旧观念的碰撞和潜在的利益冲突,在乱石村这片苏醒的土地上,悄然上演。林越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他不仅要和土地、气候搏斗,还要和人心、和固有的观念搏斗。而他的武器,除了脑海里的百科知识,就只剩下怀里那几颗沉甸甸的、来自遥远未来的种子,以及身边赵铁柱等少数人信任的目光。
春风拂过原野,带着生机,也带着料峭的寒意。乱石村的春耕,在这复杂而微妙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林越挽起袖子,目光投向了村东那片布满碎石的坡地,那里,将是他在这大明天下,播下的第一颗真正属于“未来”的希望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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