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桥血战的余烬尚未冷却,鸿沟西岸的焊铁营便已被一层凝重的气氛笼罩。
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药草的苦涩与血腥气交织弥漫,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让人忍不住蹙眉。数十名负伤的焊铁营战士躺在草席上,有的手臂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腿上裹着浸了药膏的麻布,重伤者昏迷不醒,轻伤者则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低声交谈着方才铁桥之上的厮杀。
林岳的右臂缠着绷带,箭伤的疼痛阵阵传来,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蹲在一张草席旁,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焊钳,正小心翼翼地为一名战士修复破损的玄铁弧光甲。那名战士的甲胄胸口处被长矛刺穿,一道狰狞的裂口触目惊心,若非他反应快,偏了偏身子,恐怕此刻早已性命不保。
焊钳的尖端迸发出细碎的火花,如同点点星辰,落在甲胄的裂口处。林岳的动作极为精准,每一次点焊,都恰到好处地将断裂的玄铁熔接在一起。他的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甲胄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无踪。
“师傅,您歇会儿吧。”陈汤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您的箭伤还没好,这么熬着,身子会吃不消的。”
林岳没有抬头,手中的焊钳依旧在灵活地移动,沉声道:“没事。这些甲胄是弟兄们的保命符,早一刻修好,他们上战场时,就能多一分保障。”
陈汤叹了口气,将汤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蹲下身,看着林岳手中的甲胄,迟疑道:“师傅,曹参这次带人造反,摆明了是刘邦授意的。咱们焊铁营如今腹背受敌,东边有项羽的楚军虎视眈眈,西边有刘邦的汉军暗藏杀机,这样下去,怕是……”
林岳的动作微微一顿,焊钳尖端的火花骤然熄灭。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营帐外,眼神深邃如古井。夕阳的余晖透过营帐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映出几分疲惫,却也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怕?”林岳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从我们焊铁营竖起大旗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走一条刀山火海的路。项羽的霸王枪再利,刘邦的阴谋诡计再毒,也休想让我焊铁营低头。”
他放下焊钳,伸手抚摸着那具修复了一半的玄铁弧光甲,继续道:“之前你提出的柔性电弧防护网,我已经有了新的想法。我们可以将微型电弧发生器嵌入甲胄的夹层,再用极细的精铁丝编织成网,与发生器相连。这样一来,当甲胄受到撞击时,发生器会自动触发,释放出一道低压电弧,既能熔化来袭的兵器,又不会伤到自己人。”
陈汤的眼睛猛地一亮,连忙道:“那太好了!只是这微型电弧发生器的体积太小,里面的储能装置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林岳站起身,走到营帐中央的一张木桌旁,桌上摆放着数十枚压缩精铁储能片,“我们可以将储能片做得更小,更薄,嵌入发生器之中。这样不仅能节省空间,还能提升能量的续航能力。”
他拿起一枚储能片,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沉声道:“不过这需要更精密的焊接技术,导能槽的纹路要比之前更细,更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储能片报废。”
就在这时,英布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他看到林岳右臂的绷带,眉头一皱:“林先生,你的伤怎么样了?”
“小伤,不碍事。”林岳摆了摆手,问道,“追击曹参的弟兄们回来了吗?”
英布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追了三十里,还是让那小子跑了。不过我们截住了他留下的一批粮草和兵器,还有几名俘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刘邦已经暗中调遣了三万大军,驻扎在鸿沟以西的荥阳城外,看样子,是打算对我们焊铁营动手了。”
林岳的眼神骤然变冷。三万大军,这可不是小数目。焊铁营如今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千余人,而且刚刚经历了铁桥血战,折损了不少兵力,若是真的与刘邦的大军硬碰硬,恐怕胜算不大。
“项羽那边有什么动静?”林岳问道。
“项羽的楚军依旧驻扎在鸿沟东岸,没有任何异动。”英布沉声道,“不过我觉得,项羽恐怕是在坐山观虎斗,等着我们和刘邦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林岳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楚汉争霸,本就是一场尔虞我诈的棋局。刘邦忌惮他焊铁营的实力,想要除之而后快;项羽则巴不得刘邦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好趁机壮大自己的势力。而他焊铁营,如今就成了这棋局之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传令下去,加强营垒的防御。”林岳当机立断,沉声道,“让工匠们加快速度,批量生产压缩精铁储能片和微型电弧发生器。另外,所有的玄铁弧光甲,都要加装柔性电弧防护网。明日一早,我要看到第一批改良后的甲胄。”
“诺!”英布与陈汤齐声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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