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祖祠还未坍塌时的场景。
一个一身黑色的男人站在祖祠前，手持一把匕首，脚边全是血。
在他的面前，是一堆被碎骨和肉泥。
宁瑶微微眯眼，视线落在了那男人身上。
这人她没在石盘村见过，看面相跟刘小芹也没关系，所以，他不是石盘村的人？
下一秒，祖祠里走出另一个人。
“你杀了他，他的命就没用了。”
这声音——
宁瑶转头看去，这张脸她认识，就是那位假扮阎王坐在人棺材板上的阎先生。
不过现在的他看上去要年轻几岁。
由此说来，她现在看到的场景应该是几年前的。
宁瑶心念微动，灵体轻盈地飘升到半空，视野顿时开阔。
祖祠外的土地一览无余。
上面种植的还只是寻常的蔬菜瓜果，并没有后来那些成片的药材。
这么说，她处在的时间点应该是在贾老板和阎先生来到石盘村之前。
此时，那黑衣男人也开了口。
他语气淡漠得令人心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死了又如何？能给我铺路，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只这一句话，宁瑶的眉头便深深蹙了起来。
一个将人命视为草芥的畜生，不配为人。
哪怕是曾经的画面，宁瑶也不愿他活着。
她抬手，指尖迸射出一缕缕金光，正要握紧时，阎先生忽地说了句：
“修炼这条路很苦，你确定要这么做？”
“蠢货，吾本就是神，何来修炼一说？”
神？
宁瑶手中的金光消散，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不知是因为这景象过去的时间太久，还是因为这人的命格当真特殊，她竟看不清他的面相。
“谁？”
那人忽地朝她的方向看来，宁瑶闪身，可她身后压根没人。
回头时，黑西装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宁瑶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这人，似乎能看到自己。
像是为了验证宁瑶的话，那人竟迈开步子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几步的距离，黑西装很快停在了宁瑶面前。
两人的距离几乎是面对面，可他的五官依旧是模糊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布，让人看不真切。
男人伸手挥了挥面前，什么都没看见。
他眉头一蹙，身后的阎先生开口问他怎么了。
“有人在窥视我们。”那人开口，语气笃定。
阎先生的面色也变了，他快步走来，在男人身边站定后，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就站在宁瑶面前，距离不过十厘米。
宁瑶歪着头看着两人，阎先生没发现她的存在，但这人感觉到了。
可她明明是在几年后才会出现。
这人的感知，不是一般的敏锐。
宁瑶更感兴趣的，是他说的神。
自称为神的，她不是第一次遇到。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灵气全线枯竭的时代，居然还有人走那条路子。
要知道，在千年前，也没人修炼成功过。
再者，一个犯下杀孽的人还想成仙，想屁吃！
眼看这两人开始扯闲篇，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宁瑶手指一动，两人的幻影瞬间化为齑粉。
轰——
幻境倒塌。
宁瑶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那个堆满骨头和怨气的院子里。
“大大！大大你没事吧？”耳边传来刘小芹慌乱的声音。
宁瑶回神，看到了一只不停在面前晃的手。
一把握住那只手，宁瑶看清了刘小芹的脸，她问：“你有贾老板的照片吗？”
刘小芹一顿，顾不得手腕的疼，忙点头说：“有有的。”
宁瑶松开手，示意她把照片翻出来。
虽不明白大大怎么突然要看，但刘小芹还是很听话的把照片找了出来。
“合作谈成的时候，我爹让我拍的，都好久了，我一直存网盘上。大大，你看行嘛？”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去。
宁瑶看着照片，上面有好几个穿西装的，但都没有她方才看到的那人。
要么是贾老板本身只是个傀儡，阎先生背后的金主是刚才那个男的。
要么贾老板也被阎先生骗了，白白给他人做嫁衣。
仔细看了看几人的面相，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坏事也没少做。
把手机还给刘小芹之前，宁瑶余光瞥了眼时间，四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你父亲，在里面。”宁瑶抬手指了下祖祠里面的位置，“接下来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了。”
刘小芹一愣，猛地转身，不管不顾地冲进了那座阴森破败的祠堂。
宁瑶没有跟进去，只是静静靠在那半截冰冷的断墙上，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
祠堂内，刘小芹发了疯似的翻找。
可她毕竟只是个年轻姑娘，力气有限，面对的又是厚重的瓦砾和夯土。
没过几分钟，剧烈的喘息和透支的体力便让她动作迟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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