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砂落在鼎耳上发出那声轻响后,萧绝没有立刻动作。他抱着姜晚的手没松,反倒是把人往自己怀里又紧了半寸,像是怕她突然消失。青雀站在门口,铲子还举着,眼睛却盯着头顶的裂缝——刚才那粒金砂,不像是自然掉落的。
“放我下来。”姜晚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足够清楚,“你抱够了。”
“没够。”萧绝低头看她,“你走不动。”
“我能走。”
“能也不让。”
青雀默默退后一步,把铲子插在地上,当拐杖用。“主子,陛下,你们要亲热等出去再说,这地方阴气重,容易招东西。”
姜晚抬手推开萧绝的胸口,借力站稳。左臂上的金纹还在发烫,但她忍住了没抖。她从陶罐里捏出一颗毒豌豆,在掌心碾碎,粉末泛着暗紫光。她蹲下身,把粉末撒向地面那道裂缝。
紫光一触到金砂,立刻亮了一圈。
“矿里的。”她说,“含蛊卵。”
萧绝这才松开她,抽出短刀划地三尺,刀尖在石面上画了个三角。他把姜晚按进三角中心,自己坐到青铜鼎另一侧,背靠着“归命”二字。青雀立刻补位,守在通道口。
“这鼎能挡视线死角。”萧绝说,“先歇会儿。”
“谁要歇?”姜晚盯着那道裂缝,“上面有人工凿痕,是矿道。”
青雀拿铲子敲了敲顶壁,碎石哗啦掉下来几块,露出一道斜向上的缺口,边缘整齐,明显是被人挖过。
“废弃的。”她说,“没人修,也没人封。”
“那就不是废弃。”萧绝冷笑,“是等着人来。”
姜晚想往缺口走,刚迈一步就被萧绝拽住手腕。
“别去。”
“我去看看。”
“我不让。”
“你管得太多了。”
“我管你是应该的。”他盯着她,“你刚才差点晕过去。”
“那是累了。”
“累?你连站都站不直。”
青雀在旁边叹气:“两位主子,能不能等找到出口再吵?”
没人理她。
姜晚甩开萧绝的手,从陶罐里又抓了把毒豌豆,直接塞嘴里嚼了。苦味让她皱眉,但精神确实清醒了些。
“我要去。”她说,“你不让也得让。”
萧绝没说话,抬手割破手腕,血滴在地上。黑甲蛊从鼎底爬出来,密密麻麻一片,顺着他的血迹往前爬。
“它们认你。”姜晚说。
“也认你。”他擦掉血,“走吧,让它们探路。”
蛊群爬进缺口,没多久传来一阵骚动。姜晚跟上去,看到一处新开的矿坑,岩层被撬开,露出金灿灿的石头。她扔出一颗毒豌豆,砸在矿石上。
石头裂开,里面全是灰白色的小颗粒,像虫卵。
“假的。”她说。
萧绝不吭声,抬脚踹向矿壁。整块“金矿”轰然塌下,露出背面刻的字——“烛阴地字七号”。
“诱饵。”他抹了把脸,“北邙王子残党想引我们抢金矿,乱阵脚。”
“北邙王子残党还真了解人性。”姜晚冷笑,“谁都爱钱,连皇帝也不例外。”
“我不爱。”萧绝瞥她,“我只爱私库。”
“你还惦记着报销?”
“当然。龙袍烧了两件,绷带用了三卷,菜钱还没给。”
青雀忍不住插嘴:“主子,您二位这时候还能算账?”
“越危险越要算。”姜晚拍了拍陶罐,“不然以后谁给我埋单?”
正说着,青雀突然抬手示意安静。远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
“有人来了。”她握紧铲子。
萧绝把姜晚拉到身后,刀横在前。青雀蹲下,铲子尖朝外,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来人冲进石室,一身泥,裤脚沾着金粉,在萤石光下闪得刺眼。
是谢沉舟。
他扑通跪下,双手捧着半块玉佩,喘得说不出话。
“主……主子……陛下……我……我找到了……”
姜晚立刻抬手:“青雀,制伏他。”
青雀一个箭步上前,铲子抵住谢沉舟脖子。她快速搜身,没发现暗器,也没毒药,只有那块玉佩,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放开他。”萧绝看了玉佩一眼,“那是先帝陵棺里那块的另一半。”
姜晚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边缘的纹路对得上,确实是同一块。她把玉佩放在地上,又从陶罐里倒出一点毒豌豆粉,撒在谢沉舟裤脚的金粉上。
金粉遇粉,立刻泛起一层红光。
“真金。”她说,“不是染的。”
“是真的!”谢沉舟急了,“我顺着岔道走了百步,岩层突然变软,露出一条纯金脉络,宽三尺,深不见底!而且……而且墙上刻着千劫楼的标记!”
“哪个标记?”萧绝问。
“角鹰衔月。”谢沉舟咽了口唾沫,“是您早年设库的暗记。”
萧绝眯眼。
姜晚立刻反应过来:“你的私库?藏金的地方?”
“有可能。”他没否认,“但我没让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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