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尚书额头沁汗:“此……此乃误录,定是底下小吏疏忽。”
“疏忽?”姜晚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清脆如铃,“那为何连续三个月,每月都有三万两走这条线?连数字都一样,莫非你们户部的小吏,抄账还能抄出强迫症?”
卢尚书猛地抬头,看向帘后阴影。
萧绝冷笑:“来人,呈账本。”
一名内侍捧着厚厚一册走上大殿,刚放到案前,卢尚书忽然踉跄一步,扶住柱子,面色发青。
“卢大人不舒服?”姜晚隔着帘子问,“要不要喝点糖藕汤顺顺气?听说您府上最近常熬这个,孝敬得挺勤快。”
卢尚书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竟直挺挺倒了下去。
“哎哟。”姜晚叹气,“看来真是心虚到肝颤了。”
萧绝站起身,亲手将那份整理好的账本副本掷于大殿中央,纸页散开,红字刺目。
“母后。”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梁上灰尘簌落,“儿臣的国库,您掏得挺欢。”
话音未落,慈宁宫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太后由两名宫人搀扶而出,凤冠微斜,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钉在姜晚藏身之处。
“暴君无能!”她猛然抬手,掀翻面前案几,茶盏摔地炸裂,“国库空虚是你治国无方,反倒污蔑哀家贪墨?萧绝,你枉为君父之子!”
姜晚坐在帘后,静静看着那飞溅的瓷片。
她低头,手中誊抄完毕的账目副本已被捏出褶皱。她将其缓缓塞进缺角陶罐深处,又顺手往里丢了颗毒豌豆。
指尖再度抽搐,金纹一闪而逝。
她吹了口气,拂去炭笔灰,听见乾清宫方向鼓声未息。
萧绝站在丹墀之上,望着太后离去背影,袖中手指缓缓摩挲着一枚凿孔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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