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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风雪渐歇。
姜晚抱着陶罐站在乾清宫侧门石狮旁，将罐子塞进石狮口中。她拍了拍狮子脑袋：“千劫楼的人常在这儿交接密件，你家主人巡夜必经此地，不会看不见。”
她转身欲走，忽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巡逻禁军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带着几分懒散、却又极稳的节奏。
她没回头，只把袖口残留的一点痒粉悄悄弹在地上。
脚步声在石狮前停下。
片刻寂静。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嗤笑。
紧接着，石狮口中的陶罐被人缓缓取出。
姜晚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冷宫方向走去。风卷起她的裙角，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黑鸦。
她刚翻过东墙，就听见院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
谢沉舟顶着一头新编的假发，手里捧着块青砖，探头探脑地张望：“那个……婕妤娘娘在吗？陛下让我送来点心……顺便问问，昨天那头狼……真是北邙送的？”
姜晚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头顶这撮毛，是拿狼尾巴做的吧？”
谢沉舟尴尬地摸了摸假发：“这不为了遮丑嘛……主子您也知道，上次箭伤之后……”
“行了。”姜晚跃下墙头，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果然是糖藕，“替我谢谢陛下。”
谢沉舟松了口气，正要告退，忽然压低声音：“娘娘，我今早整理户部残档时，发现一笔流向义庄的银子……署名是‘崔’字印。”
姜晚咬断一段糖藕，甜腻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盯着谢沉舟的眼睛，慢慢道：“你说，如果我把这块砖砸向慈宁宫屋顶，会不会刚好砸中某个正在烧信的老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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