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四月初八
黄历上写着:庚午年庚辰月丁卯日,宜:结婚、出行、搬家、交易、搬新房、开业、赴任。
清晨,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这是高育良老师前一天特意嘱咐他的,“去新单位报到,衣着要得体,既不能太随意,也不要过于张扬,中山装最合适,稳重又不失朝气。”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看着镜中那个英气勃发、眼神中充满期待与自信的年轻面孔,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改变他命运的录用通知函小心翼翼地放入内袋,走出了燕大研究生宿舍。
乘公交车一路前行,他的心情如同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既有对校园生活的不舍,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前世的他,此刻应该正在汉东大学的某个角落里为毕业分配而焦虑不安,最终被迫走向那条充满屈辱与不公的道路。而这一世,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先知,终于挣脱了命运的桎梏,踏上了一条全新的征程。
“前大街到了!”售票员的报站声将祁同伟从思绪中拉回。 他走下车,这里,是无数优秀青年才俊梦想起航的地方,也是未来许多政坛新星的摇篮。祁同伟站在马路对面,望着那扇大门,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激动、自豪、忐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难以自持。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坚定的步伐穿过马路,向大门走去。 “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门口值班室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语气礼貌但带着审视。 祁同伟从内袋中取出录用通知函和自己的身份证、学生证,双手递上:“您好,我是来报到的。这是录用通知和我的证件。”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通知函上的公章和内容,又对照了一下证件上的照片,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哦,是来报到的新同志啊。请在这里登记一下。” 祁同伟在来访登记簿上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信息,在部门一栏填上了“报到”。 完成登记后,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临时出入证:“请收好。进门右拐,主楼一层有接待处,他们会带您去具体部门报到。” “谢谢!”祁同伟接过临时证件,再次道谢后,迈步走进了那扇象征着青年工作领导机关的大门。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门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都市,门内却是井然有序、安静肃穆的机关氛围。宽阔的庭院,修剪整齐的绿化,一栋栋办公楼鳞次栉比。穿着中山装或白衬衫的人们行色匆匆,但步伐稳健,低声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机关工作人员特有的认真与持重。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场”——一种混合着权力、秩序、理想与奋斗的特殊气息。祁同伟感受着这种氛围,既感到些许陌生和压迫,又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归属感和兴奋感。这就是他心驰神往的地方,这就是他新的人生的起点!
按照指示,他很快找到了主楼一层的接待处。一位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同志接待了他。 “同志您好,我是来报到的。”祁同伟再次出示了通知函和证件。 女同志看了看通知函,又看了看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想到来报到的人如此年轻,而且……气质非凡。 “祁同伟同志,欢迎你。”她微笑着拿出一份表格,“请先填写这份干部报到登记表。填写完成后,我带你去办理手续。”
祁同伟道谢后,接过表格,在一旁的桌子上认真填写起来。表格内容很详细,包括个人基本信息、家庭情况、教育经历、政治面貌、特长等等。他一丝不苟地填写着,字迹工整有力。
在“有何特长及突出业绩”一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写上了:“具有较强的调查研究能力和文字综合能力。硕士论文《经济特区发展中的法治与民生问题研究》获优秀评价,论文中部分政策建议已被采纳试行。”
他写这一条,并非为了炫耀,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在机关工作,能力需要适当展现,否则可能被埋没。这是他前世积累的经验教训。 填写完毕,他将表格交还给那位女同志。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当看到特长一栏时,目光明显多停留了几秒,再次抬头看祁同伟时,眼神中多了几分重视。 “好的,祁同伟同志,请跟我来。”她收起表格,引领祁同伟向楼内走去。
走在宽敞安静的走廊里,祁同伟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心里却在不断思索:自己最终会被分配到哪个部门呢?
通知函上只说了“机关工作人员”,并未明确具体部门。 机关工作的分配,往往蕴含着组织的深意,也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发展方向。祁同伟既期待能到一个能发挥自己专长的部门,又告诫自己要服从组织安排,无论到哪里,都要干出成绩。
来到位于二层的组织部,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的男同志,姓王。 “王处长,这位是祁同伟同志,今天来报到。”带路的女同志介绍道。 “王处长,您好!”祁同伟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 王处长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祁同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很正式:“祁同伟同志,欢迎。你的档案和录用材料我们已经审核过了。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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