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像无数细针扎在人脸上。定远侯府书房的窗棂被风吹得发颤,却被四壁贴满的灵能隔音符挡去了所有声响,只留下满室凝滞的冷意。任柔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织金镶白狐毛的棉袄衬得她面色愈发冷白,指尖死死攥着枚黑纹令牌 —— 令牌正面 “灰” 字泛着阴光,是青龙国杀手组织 “灰天” 的信物,背面还沾着未干的灵晶粉末,簌簌落在锦缎裙摆上,像极了碎冰。
麻松砚坐在对面,绯色官服的袖口被他反复摩挲,起了层毛边。他面前的石桌上,枚灵能传讯符还亮着,皇太后的指令字字如刀:“午时前寻不到韩家虎符,定远侯爵位即刻罢免,提头来见。” 他喉结滚了滚,目光飘向窗外 —— 任柔的侍女正指挥仆役搬车马,赴宴的行头堆在廊下,绣着任家徽记的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还愣着?” 任柔将令牌 “啪” 地拍在桌上,声音尖得像淬了冰,“硬搜行不通,韩瑶那小贱人有老兵护着,还有长公主撑腰!我让姑母发了赏梅请柬,她刚从乡下回来,急着融京城圈子,绝不敢拒!”
麻松砚抬眸,眼神躲闪:“赴宴…… 之后呢?”
“之后?” 任柔冷笑,指尖划过令牌上的黑纹,指甲几乎嵌进木牌,“灰天的金牌杀手‘影’会装成仆役,在净手轩动手 —— 伪造成突发恶疾,谁能怀疑?你留府里,等她离府,立刻带暗卫拆了老夫人旧卧房的梳妆台!吴峰那老东西说了,兵符藏在密室,梳妆台就是入口!”
麻松砚点头应着,手却不自觉摸向腰间的工部令牌 ——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定了定神。他早算好了:任柔带后宅人赴宴,侯府空虚,调工部工匠来搜,比暗卫专业百倍,还能用 “修缮地基” 掩人耳目。可他不敢明说,只含糊道:“我这就去安排暗卫…… 再亲自送请柬,显得重视。”
任柔没察觉他的心思,转身从妆奁里抽出封烫金请柬,扔给他:“别出岔子!午时前,那小贱人必须死!”
待任柔的车马驶出院门,麻松砚立刻关紧书房门,指尖凝聚灵能,在工部令牌上刻下指令:“调五名灵能探测工匠、二十杂役,半个时辰内到府,以‘修缮地基’名义行事,不得声张,违令罢官。” 他将令牌塞给心腹管家,压低声音:“让工匠带最高阶的探测仪,重点搜老夫人旧卧房,找机关!”
管家刚走,院外就传来争执声。麻松砚推门出去,见刘妈正拦着搬探测仪的工匠,枯瘦的手死死抓着仪 - 器边缘:“侯爷!老夫人旧卧房是祖宅禁地,动不得!这是对老夫人的不敬!”
“不敬?” 麻松砚一把推开她,刘妈踉跄着撞在廊柱上,他眼神狠厉如刀,“本侯是定远侯,侯府的事,轮得到你个老仆置喙?再拦,就按‘妨碍公务’送大理寺!”
刘妈捂着撞疼的腰,看着工匠们抬着探测仪走进旧卧房,指节攥得发白。她悄悄摸向袖口 —— 那里藏着韩明姝生前留的 “隐灵符”,是老夫人怕有人动卧房,特意给她的。可没等她掏出来,两名暗卫就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名暗卫张弓搭箭,将她刚放飞的信鸽射落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麻松砚冷眼看着这一切,转身走向马厩。他得去送请柬,还得装出对任柔的计划一无所知的模样 —— 可心里早已算定:只要找到密室,韩瑶的命,绝不能丢。
一、侯府掘符:青石板下,血脉为匙
巳时末的韩明姝旧卧房,早已没了往日的清雅。灵能探测仪的淡蓝光扫过地面,在梳妆台下方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像团燃烧的冰。首席工匠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捧着探测仪,声音发颤:“侯爷!这底下有强灵能反应,是韩家特有的血脉锁!非嫡系血脉,根本打不开!”
杂役们握着铁锹,小心翼翼撬开梳妆台底座 —— 一块刻满韩家虎纹徽记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纹路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灵能波动,边缘的凹槽像极了未启的锁孔。老者伸手注入灵能,青石板纹丝不动;换了名年轻工匠尝试,探测仪的警报声反而更响了。
“侯爷,没用的。” 老者摇头,指了指凹槽,“这锁认主,得韩家嫡系的血滴进去,才能激活机关。否则就算拆了整个卧房,也碰不到密室的门。”
“韩家嫡系……” 麻松砚喃喃重复着,突然想起韩瑶左颊的疤 —— 那是韩明姝的女儿,是韩家唯一的嫡系!他猛地后退,心像被冰水浇透:任柔要杀韩瑶!要是韩瑶死了,这密室就永远打不开,兵符拿不到,皇太后定会砍了他的头!
“快!备马!去镇国公府!” 麻松砚疯了似的往外跑,发髻散了也顾不上,靴子踩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片雪雾,“叫停杀手!不能让韩瑶死!”
他走后,被暗卫控制的刘妈悄悄挣开束缚。她趁着工匠们收拾探测仪的间隙,快步走到青石板前,颤抖着掏出袖口的隐灵符 —— 符纸泛着淡蓝微光,是韩明姝用自己的灵能加持的。她将符纸贴在石板中央,淡蓝光瞬间融入纹路,探测仪上的红光立刻熄灭,仿佛这里从未有过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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