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远侯府小门?午间拒入
腊月的午后,暖阳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只剩一丝微光,寒风卷着残雪,往人衣领里钻。定远侯府东侧的小门旁,积雪早被往来的仆役踩踏成污黑的冰泥,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韩瑶站在门外侧,棉袍的袖口被扯得变形,露出里面冻得青紫的手腕 —— 那是方才被侯府仆妇推搡时弄的。
“主母说了,你这从乡下回来的,没提前跟她报备,哪有资格走中门?要回府就从这小门钻进去,不然就滚回你那破乡下!” 守门的仆妇叉着腰,身上的宝蓝色绸缎袄子在寒风里晃得刺眼,说话时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掉,落在结冰的地面上,瞬间凝成小冰粒。
韩瑶攥紧了藏在怀里的素银簪,簪头刻着的韩家徽记硌得掌心发疼。这是母亲韩明姝生前最常戴的簪子,去年任柔派人去乡下 “教训” 她时,她就是攥着这支簪子,用碎瓷片划破左颊才换来一线生机。上午她还抱着一丝期待 —— 任柔派来的管家说 “侯府念及你是韩老侯爷的外孙女,接你回来守孝”,她以为终于能回到母亲曾住过的地方,哪怕只是个角落,也好过在乡下被 “乱魂散” 磋磨。可谁料刚被安置在柴房旁的破屋,连口热粥都没喝上,午后任柔就变了脸,派这两个仆妇来赶人。
“我是侯府嫡女,回自己家守孝,为何不能走中门?” 韩瑶的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左颊那道浅疤因愤怒微微泛红。她想起上午管家来接她时,说的 “主母已备好房间”,再看眼前这两个仆妇的嘴脸,心里的期待一点点碎成冰碴。
“嫡女?” 另一个仆妇嗤笑出声,伸手就去扯韩瑶的棉袍:“你也配叫嫡女?不过是老侯爷当年为了遮羞,找麻大人入赘才留下的拖油瓶!主母肯让你回府,已是天大的恩典,还敢挑三拣四?”
棉袍本就单薄,被这一扯,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寒风灌进去,韩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行的老仆刘伯连忙上前扶住她,颤巍巍地对仆妇说:“姑娘刚从乡下回来,身子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老东西也敢多嘴?” 仆妇扬手就要打刘伯,韩瑶猛地挡在刘伯身前,眼底闪过一丝狠劲:“你们再敢动手,我就去救灾营找长公主殿下评理!”
这话像是戳中了仆妇的软肋,两人动作顿了顿,却很快又嚣张起来:“找长公主?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长公主殿下忙着救灾,哪有功夫管你这内宅破事?识相的就赶紧走,不然我们就叫护院了!”
韩瑶看着她们轻蔑的眼神,又望向紧闭的侯府中门 —— 那扇朱红大门上的铜兽首,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像在嘲讽她的天真。第二世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她拿着母亲留下的 “珩” 字暖玉去找七皇叔,却被他当作 “攀附权贵的骗子”,冷笑着让侍卫把她拖出去,最后死在任柔设下的 “疯癫伤人” 陷阱里。这一世,她不能再赌无把握的局。
“刘伯,我们走。” 韩瑶扶住刘伯的胳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救灾营,找长公主殿下。”
仆妇还想再说什么,韩瑶已经转身,棉袍下摆扫过地上的冰泥,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侯府小门 “哐当” 一声关上,里面传来仆妇的嗤笑声:“还找长公主?我看她是疯了!”
寒风里,韩瑶的背影渐渐远去,午后的阳光最后一缕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意。
二、赴救灾营途中?暮途坚定
从侯府到救灾营,要走半个时辰的路。午后的风越来越烈,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韩瑶把棉袍裹得更紧,却还是挡不住寒气往骨头里钻。刘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青稞饼,递到韩瑶面前:“姑娘,吃点垫垫肚子吧,到救灾营还得走一阵。”
青稞饼是早上从乡下带来的,边缘已经冻得发硬,韩瑶接过来,掰成两半,又把大的那半递回给刘伯:“刘伯,你也吃,你比我更需要力气。”
刘伯眼眶一红,连忙别过脸:“姑娘,老奴不饿,你吃吧,老奴还扛得住。”
“一起吃。” 韩瑶把饼塞到刘伯手里,自己咬了一口小的。饼渣剌得喉咙发疼,她却慢慢嚼着,目光望向远处 —— 夕阳已经西斜,把沿途的雪地染成一片淡红色,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下值的小吏穿着官服匆匆赶路,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吆喝,偶尔还有禁军巡逻的身影闪过。
“姑娘,咱们真要去找长公主?” 刘伯一边嚼着饼,一边小声问,“长公主殿下是大人物,会不会……”
“会的。” 韩瑶打断他,语气笃定,“母亲当年跟着韩伯父在关中军时,见过长公主殿下,还送过这支簪子给殿下看,殿下夸过簪子素雅。” 她摸了摸怀里的素银簪,“再说,傍晚是官府下值的时间,麻松砚肯定会回府,长公主若此时带我回去,他便无法借‘公务’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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