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疑踪暗查:崔氏献情报,佛奸初露
边境赈灾点的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裹着灰褐色的燕麦粮垛。崔氏女踩着沾露的青石板,手里攥着块粗布,正逐车检查新到的陈粮。昨日送来的二十车燕麦已入了国库,每袋袋口都按她提议的法子盖了红印,标注着 “沙含量不足一成”,此刻她帮着小吏核账,指尖划过粮袋上的 “陈燕麦(含三成麸糠)” 墨字,指腹蹭到粗糙的麻布,忽然想起吴越粮市的晨光 —— 那时她也是这样,蹲在粮堆前,一粒一粒挑拣发霉的燕麦,王掌柜还笑她 “姑娘家太较真,陈粮哪有没霉点的”,可此刻看着流民捧着热粥时,连碗边麸糠都舔得干净的满足眼神,倒觉得那点较真没白费。
“崔姑娘,过来看看这车!” 赵官员的喊声从粮场东侧传来,带着几分急意。崔氏女快步走去,见一辆牛车旁围了几个小吏,粮袋敞开着,里面的小麦混着细碎的沙土,阳光一照,黄澄澄的麦粒间泛着扎眼的灰,像撒了把粗盐。赵官员皱着眉,手里捏着半把掺沙的麦,指缝间漏下的沙土落在青石板上,“簌簌” 响:“这是今早从邻县粮商手里收的,说是‘刚脱粒的干净新麦’,结果一筛全是沙子!再这样下去,流民喝的粥里都得嚼着土!”
崔氏女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沙土,又摸了摸麦粒 —— 沙子是干的,颗粒均匀,显然是粮商故意掺进去充重量的。她忽然想起昨日和巡粮吴专员聊起的 “燕麦掺麸糠防掺假” 的话,心里一动,转头对赵官员说:“大人,不如按收燕麦的法子改改 —— 收粮时带个细竹筛,每车抽三袋筛沙,筛出的沙子称重,若超三成,就按比例扣粮价。粮商怕亏本,自然不敢再掺假。”
赵官员眼睛一亮,立刻让人取来细竹筛试了试,竹筛晃动间,果然筛出不少沙土,麦粒顿时干净了许多。他刚要下令让各收粮点都备上竹筛,吴专员却匆匆走来,青布袍角沾着晨露,脸色凝重得像结了霜:“崔姑娘,跟我来趟账房,有要事相商,是长公主府的传讯。”
账房里弥漫着墨香与粮尘混合的气息,案上摊着半本核粮账册,砚台里的墨还没干。吴专员将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笺推到崔氏女面前,信纸边缘还带着传讯阵台特有的淡蓝光晕,像裹了层薄冰:“朱雀国那边回话了,说茶马古道东段被苗疆叛军阻断,要咱们先清剿叛军才肯运粮。可你也知道,咱们的禁军都去护河套粮道了,哪有兵力去苗疆?长公主在京里催得紧,再等下去,河套的粮撑不过五日。”
崔氏女指尖拂过信笺上 “叛军阻道” 四字,笔尖的墨迹还带着几分仓促,忽然想起去年在广南东路听来的闲话 —— 那时她和林砚在茶摊歇脚,邻桌一个朱雀商人喝多了,拍着桌子说 “宫里的新帝是佛国送来的傀儡,连皇室该有的凤凰蛊都没有,全靠什么莲露撑场面”。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吴专员,声音压得低了些,目光扫过账房外排队领粥的流民,怕被旁人听见:“大人,朱雀国的拒援,恐怕不是因为叛军。”
吴专员一愣,手里的茶碗顿在案上,溅出几滴茶水:“这话怎么说?”
“我在吴越做粮商时,常和朱雀来的客商打交道。” 崔氏女攥紧了手中的粗布,指节泛白,“他们说现在的朱雀帝,是佛国扶持上去的,每天都要喝普什卡湖的佛手莲露才能维持‘皇族灵能’的样子,连皇室传承的凤凰共生蛊都没有。真公主凤舞早就藏去苗疆了,身边有峨嵋派的清玄长老,还有天龙八部众护着,那些所谓的‘苗疆叛军’,其实是凤舞的人,是假帝故意叫他们‘叛军’,好堵死粮道。”
她顿了顿,想起出发前在吴越粮市见到的那个陌生使者 —— 那人穿着镇西领特有的玄色短打,领口绣着极小的狼头徽记,正和张记粮行的掌柜凑在粮垛后低声说话,她隔着几袋燕麦,隐约听见 “灵晶”“朱雀”“拖到粮尽” 几个字,当时没在意,此刻想来,全串起来了。崔氏女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还有件事,我没跟大人说 —— 出发前三日,我在吴越粮市见着镇西领的使者了,他好像在和朱雀那边的人接触,许以低价灵晶,要朱雀故意拒援咱们。”
吴专员的脸色瞬间变了,抓起信笺就往外走,脚步踩得青石板 “咚咚” 响:“这事得立刻报给长公主!若真是镇西侯在背后搅局,咱们光等朱雀援粮,根本是白费功夫!”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崔氏女,眼神里满是感激:“多亏了你心细,不然咱们还蒙在鼓里。你且在赈灾点等着,我去传讯,说不定长公主会召你进京,当面细说这些事。”
崔氏女点头应下,走出账房时,晨雾已散,阳光洒在粮垛上,泛着温暖的光。流民们正排着长队领粥,一个穿破棉袄的孩童捧着粗瓷碗,小心地舔着碗边的麸糠,黑亮的眼睛像星星,见崔氏女看他,还怯生生地笑了笑。崔氏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边境,不只是为了收回二十车燕麦的粮款、赚第一桶金,更是为了这些能好好喝上一碗热粥的人,心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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