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草原上,“羊毛战争”已经尘埃落定。无数的牧民放下了弯刀,拿起了剪刀,为了大明商贾手中的银元券,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这个庞大工业体系中的一环。
但在京城,紫禁城深处,朱由检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那片草原,甚至越过了西域,投向了更遥远的未知。
乾清宫,暖阁。
冬日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金砖地面上,将屋内照得通亮。
暖阁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球体。
这不是那种常见的浑天仪,而是一个直径足有三尺的地球仪。
这东西是顾炎武最近进献的。上面绘制的地图,不仅包含了大明传统的十三省,还根据郑和下西洋的旧档、利玛窦带来的资料,以及这几年郑家船队、徐霞客探险队带回的新情报,进行了重新补全和修正。
虽然还有些粗糙,比如美洲大陆的轮廓有些走样,但这在这个时代,已是能够让人“开眼看世界”的神器。
朱由检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
他没有坐龙椅,而是绕着这个地球仪慢慢踱步。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热茶,大气也不敢出。他知道,每当皇上这种状态时,就是在思考关乎国运的大事。
“王伴伴。”
朱由检突然停下脚步,教鞭指在了地球仪上方的那个庞然大物——西伯利亚。
“你看这儿。”
“奴婢在。”王承恩赶紧凑过去。
“这儿是北海,这儿是黑龙江,一直到这儿……”朱由检的手指沿着阿穆尔河一直划到了海边,然后又向北延伸到了一片冰雪覆盖的区域,“这是咱们大明的北大门。周遇吉带人在这儿钉了颗钉子,虽然冷了点,但总算是守住了。”
王承恩赔笑:“皇上圣明。那是周将军勇猛,更是皇上运筹帷幄。那些罗刹鬼都被打怕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
“怕?那帮毛子是属熊的,这种动物记吃不记打。现在是没力气,等他们缓过来,还得往南拱。不过嘛……”
他笑了笑,教鞭轻轻敲了敲那个位置。
“只要咱们的铁路能修过去,哪怕修不到黑龙江边,只要到了沈阳,甚至到了吉林,他们就别想翻身。那地方有金矿,有人,有林子,只要这些东西能源源不断地变成钱,就不怕没人愿意去守。”
接着,他的手向南滑,越过大明本土,停在了南海。
那里,一片星罗棋布的岛屿被标注上了大明的红色——吕宋、台湾、乃至更南边的爪哇。
“这边,施琅和森儿做得不错。”
朱由检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红毛鬼(荷兰人)虽然船坚炮利,但在家门口跟咱们打,他们占不到便宜。《天津条约》一签,以后这南洋,咱们大明的商船想去哪就去哪。那些橡胶、香料、白糖,都是咱们工业的血肉。”
“是啊皇上,”王承恩附和道,“听说今年通商局的分红又涨了三成。京城里的那些勋贵,现在见面不问吃饭没,先问买了多少通商局的股。”
“哼,那是他们尝到了甜头。”
朱由检冷哼一声,教鞭继续向西移动。
越过南洋,越过那个狭长得如同咽喉一样的海峡——马六甲。
他的手停在了那片巨大的三角形半岛上——印度。
以及再往西,那个连接着红海和地中海的细长地带——苏伊士。
“王伴伴,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王承恩看了半天,摇头:“奴婢愚钝,只听说这还是往西就是……天竺?”
“没错,天竺。也就是现在的莫卧儿帝国。”
朱由检眯起眼睛,“那地方比咱们大明这儿热,人也多,地也肥。关键是……”
他在印度洋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大圈。
“这里是通往西方的咽喉。波斯那边(萨非王朝),咱们已经用火枪和大炮打开了局面。波斯王为了打奥斯曼土耳其,正在拼命买咱们的军火。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大明的手脚。”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可是,光有手脚伸过去还不够。咱们的船,还没过去。”
王承恩一愣:“皇上,郑家的船队不是已经去过好几回了吗?连那个波斯王子都是坐咱们船来的。”
“那是商船。朕说的是战舰。”
朱由检教鞭一甩,指着地球仪上的好望角(南非顶端)和正在那个方向扩张的欧洲列强的航线。
“那些西夷(英国、葡萄牙、西班牙),他们之所以能跑到咱们家门口来撒野,就是因为他们控制了这条航线。他们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后花园。咱们要想真正让他们服气,要想让大明的货卖到他们的老家去,甚至要想以后不被他们反咬一口,这支舰队,必须得走出去。”
他转身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
“郑芝龙那个老海盗,虽然贪财,但对海还是熟的。施琅是员猛将,敢打敢拼。这两个人,现在都在跟红毛鬼的战斗里立了功,心气高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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