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洞的妖气裹着脂粉香,在洞口织成张半透明的网,上面还粘着几只扑棱蛾子,被蛛丝缠得奄奄一息。哪吒踩着风火轮刚到洞口,那网突然“嗡”地收紧,蛛丝上的倒刺闪着寒光——这哪里是蛛网,分明是用捆仙绳炼化的陷阱。
“三太子好大的架子,让我们七姐妹好等。”洞门“吱呀”开了,七个穿着五彩纱裙的女子鱼贯而出,个个梳着飞天髻,发间插着珠翠,领头的大姐手里把玩着支银钗,钗头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晃悠,倒比洞里的妖气更晃眼。
哪吒没动,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的火星把靠近的蛛丝全燎成了灰:“少废话,我爹让我来相亲,不是来看你们耍花样的。”
大姐掩嘴轻笑,五彩纱裙的裙摆扫过地上的蛛丝,留下道浅浅的痕:“三太子别急呀。我们姐妹虽住在这盘丝洞,人脉可广着呢。你看我这银钗,是多目怪姐夫送的,他可是黄花观的观主,手里的毒药能毒死神仙;我二哥在天庭雷部当值,管着三十六路雷神;三妹夫是青峰山的山神,方圆百里的矿产都归他管……”
她身后的二姐立刻接话,指尖缠着缕蛛丝:“我们七妹的未婚夫,还是东海龙宫的驸马呢!三太子要是跟我们姐妹结亲,往后在三界行走,谁敢不给你面子?”
七姐妹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名号,唾沫星子溅在蛛网上,把蛾子的翅膀都打湿了。哪吒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混天绫突然“唰”地展开,红绸直逼大姐的面门:“说完了?说完了就该我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身形一晃,化作三头八臂的法相——三个脑袋各朝一方,八只手分别握着金砖、九龙神火罩、阴阳双剑、紫焰蛇牙枪,连脚下的风火轮都变成了两对,热浪把地上的蛛丝全烤得蜷了起来。
“我大哥是托塔李天王,手里的玲珑塔镇过七十二洞妖魔;我师父是太乙真人,混元珠伞能遮三界风云;四海龙王见我得规规矩矩行礼,玉帝见我都得喊声‘贤侄’。”哪吒中间的脑袋冷笑一声,握着金砖的手猛地举起,“你那多目怪姐夫,上次被我烧了黄花观,现在还在天庭思过;你雷部的二哥,上次我打跑金毛犼,他连个雷都不敢放;至于你那山神妹夫,去年我在青峰山斩妖,他送酒送肉还嫌慢——你说,你这关系网,经得住我这金砖一砸吗?”
七姐妹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珠翠掉了一地。大姐的银钗“当啷”落在地上,被风火轮的热浪烤得变了形:“你、你别嚣张!我姐夫他……”
“你姐夫?”哪吒最左边的脑袋突然开口,握着九龙神火罩的手往地上一扣,罩子瞬间变大,把洞口那张“关系网”整个罩了进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网是用捆仙绳化的,想把我捆了献给牛魔王当贺礼——可惜啊,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他最右边的手猛地一扯,混天绫像条红龙钻进罩子,再出来时,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关系网”已被撕成了碎片,蛛丝在空中飘了飘,全化作了青烟。七姐妹见状,“扑通”一声全跪了下来,五彩纱裙沾了满地的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三太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二姐哭得涕泪横流,“是多目怪让我们这么干的,他说抓住您就能跟天庭讨封赏……”
“封赏?”哪吒收了法相,变回少年模样,只是手里还捏着金砖,“就凭你们?也配?”他抬脚往洞里走,火尖枪挑开洞门的帘子——里面哪是什么闺房,分明堆满了捆仙绳、迷魂香,还有几具被蛛丝缠得结结实实的天兵铠甲。
“这些是怎么回事?”哪吒的声音冷得像冰,金砖往地上一磕,洞底的石头都震得跳了跳。
七姐妹吓得魂飞魄散,大姐抖着嗓子道:“是、是我们抓的过路神仙……想让他们帮着打通关系……”
“打通关系?”哪吒突然笑了,笑得混天绫都直了,“我告诉你们,这三界最硬的关系,不是你姐夫是谁,你妹夫在哪,是自己手里的本事!我哪吒能在天庭横着走,不是因为我爹是李天王,是因为我手里的枪能斩妖,脚下的轮能护民!”
他抓起一把捆仙绳,用火尖枪点着,火苗“腾”地窜起来,把绳子烧成了灰:“你们织的这破网,护不住自己,还想网住别人?我看不如拆了盘丝洞,去给土地爷当差,学学怎么踏踏实实做人——哦不,做妖。”
七姐妹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上的石头咚咚响:“我们改!我们一定改!”
哪吒瞥了她们一眼,转身往外走,风火轮在地上碾出两道焦痕:“再让我看见你们搞这些歪门邪道,就不是烧绳子这么简单了——我把你们的蛛丝全抽了,让你们变成七条秃尾巴蛆!”
洞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混天绫飘得笔直。七姐妹跪在洞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突然瘫坐在地上——她们织了一辈子关系网,到最后才明白,最结实的网,从来不是靠攀附别人织成的,是靠自己的骨头,自己的本事,一针一线,踏踏实实编出来的。
哪吒踩着风火轮往陈塘关飞,心里还在琢磨——下一个相亲对象要是再敢耍花样,他就直接用九龙神火罩把对方的老巢烧了,省得浪费时间。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点海水的咸腥气,他忽然觉得,这比盘丝洞的脂粉香好闻多了——至少这风里,没有算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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