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元神深处传来熟悉的悸动。
【战备已毕,心如止水,神如明镜。得临战圆满之态,诸般手段,运转稍畅;幻惑威慑,难侵本心。】
一股清凉却坚韧的“通透感”瞬间弥漫全身。不是力量提升,是那种对自身所有能力掌控力的微妙提升——就像原本需要七分力才能用出的神通,现在六分半就够了;原本可能需要半息时间调动的法宝,现在念头一动就能响应。
更重要的是,心头那点因为大战临近而生的些许焦躁、不安,被这股清凉感悄然抚平。不是消失,是沉淀到了意识最深处,不再干扰判断。此刻的他,看外界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清澈却坚韧的水晶——清晰,冷静,不易被撼动。
心如明镜。
太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该去见帝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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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宫偏殿,帝俊也在做同样的事——最后确认。
沙盘上的光影已经推演到了极限,各种战术预案、应变路线、后备方案,密密麻麻标注了上百处。白泽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厚厚的卷宗,一条条汇报着最后的情报更新。
“……巫族主力已完成集结,以不周山为中心,分十二个方向布阵。目前探明祖巫真身所在的,有帝江、共工、祝融、句芒、蓐收、玄冥六处。其余六位祖巫位置不明,可能藏于阵中,也可能……”
帝俊摆摆手,打断他:“不用报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打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白泽闭嘴,躬身退到一旁。
这时太一走了进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帝俊挥挥手,白泽和殿内其他侍从识趣地退下,关上殿门。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和沙盘上那些无声闪烁的光影。
“都准备好了?”帝俊先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太一点头,“你那边的?”
“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处主阵眼,全部就位。一万四千八百副阵眼,九成七已确认无误,剩下那百分之三……”帝俊顿了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边角,影响不了大局。”
“鲲鹏呢?”太一问。
“还在北冥。”帝俊冷笑,“说是要‘镇守妖族北境,防备巫族从海路偷袭’。话说的漂亮,其实就是不想掺和正面战场。”
“随他。”太一澹澹道,“不来捣乱就行。”
帝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星力照得通明的天域,沉默良久,忽然问:“你说……咱们能赢吗?”
这话他问过不止一次。有时候是酒后感慨,有时候是疲惫时的怀疑,但这次,语气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太一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
能赢吗?
林远的记忆里,巫妖两族同归于尽,不周山倒,天地倾覆。这是天道写好的剧本,是“定数”。
可他现在站在这儿,胸口有女娲的青鳞,元神里有因果碎片,手里攥着混沌钟,外面是亿万妖族儿郎……这局面,和记忆里那个“注定”的结局,已经不太一样了。
“不知道。”太一最终老实回答,“但我知道,咱们没得选。”
帝俊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是啊,没得选。”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两杯酒——不是星酿,是普通的烈酒,装在粗糙的陶碗里。递给太一一杯。
“喝一口。”他说,“壮壮胆。”
太一接过,和帝俊碰了下碗沿,仰头灌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还记得咱们刚化形那会儿,”帝俊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眼神有些飘,“第一次跟凶兽拼命,你吓得腿发抖,我还笑你。结果真打起来,你冲得比谁都猛。”
“那时候年轻。”太一说。
“现在老了?”帝俊挑眉。
“现在……”太一顿了顿,“现在知道怕了,但更知道,怕没用。”
帝俊大笑,把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陶碗随手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碗摔得粉碎。
“那就打。”他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管他巫族还是天道,想啃下妖族这块骨头,总得崩掉几颗牙。”
太一点头,也喝完酒,摔了碗。
兄弟俩再次对视。
这一次,谁都没再说话。
一切该说的,早就说完了。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到极限了。剩下的,就是等——等巫族先动,或者等那个不得不动的时机。
殿外,夜色深沉。
星力依旧如瀑垂落,将天庭映照得一片惨白。
而更远处,不周山方向,浊气翻腾如海,与星力隔空对冲,已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的边界。
像两张缓缓合拢的磨盘。
而他们,就在磨盘中间。
太一最后看了眼帝俊,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帝俊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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