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风暴前夜
最后一个碗摔碎的声音，好像把什么东西也给摔没了。
太一走出天帝宫时，脑子里冒出这么个念头。不是伤感，就是觉得……静。前所未有的静。之前那些焦躁、盘算、推演，这会儿全沉下去了，沉到心底最深处，压成一块冷硬的石头。
他抬头看天。
天象更邪性了。
云层厚得像要塌下来，却不是正常的乌云，是种污浊的暗红色，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云缝里偶尔窜过几道电，不是亮白的，是暗红的、墨绿的、甚至漆黑色的，把天地映得一片鬼气森森。
远处不知哪片海域又在下血雨，风卷过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更远的地方，白日星现还没散——那几颗惨白的星星固执地挂在天上，位置比昨天又歪了些，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往不该去的地方拽。
整个洪荒，像一锅煮过了头的粥，咕嘟咕嘟冒着不祥的泡泡。
太一没回曜日宫。
他驾云，径直飞向太阳宫顶——整座天庭最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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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顶上风很大。
不是普通的风，是裹着星力乱流和劫气余韵的罡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太一没撑护体真火，任由风吹乱头发，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宫顶边缘，朝南望。
不周山就在那个方向。隔着亿万里山河，其实肉眼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儿——像根撑天的巨柱，也像根扎进洪荒血肉里的毒刺。
此刻，不周山方向正腾起一道……“气”。
不是烟，不是云，是种浑浊粘稠、仿佛凝成实质的暗红色血气，从山脚一路冲上云霄，把半边天空都染成污浊的红。那血气翻腾着，扭曲着，里面隐约能看见无数巫族战士的影子，看见狰狞的图腾，看见沸腾的煞气。
更远些，有声音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雷声，是……鼓声。
沉闷，厚重，一下，又一下，像巨人的心跳，穿透层层空间，砸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心头。那是巫族的战鼓，用上古凶兽的皮蒙的鼓面，用不周山深处的玄铁铸的鼓槌，敲一下，洪荒震一震。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像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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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这边，回应也来了。
不是鼓声，是“光”。
周天星斗大阵，全功率运转了。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投影在夜空中同时亮起，不是平时的温润星辉，是刺目的、炽烈的白光。星力不再像瀑布，而像决堤的洪流，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灌入南天门巨柱，再奔涌向天庭每一个角落。
整座天庭被照得一片惨白。
宫顶之下，能看见无数天兵在调动。不是乱跑，是沉默而有序地奔赴各自的阵位。披甲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低沉的传令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轰鸣。
飞羽也在其中。
太一远远瞥见那个年轻的身影——穿着崭新的制式战甲，握着修补过的长刀，跟在老疤身后，随着队伍小跑着穿过广场。脚步有些紧，背挺得笔直，但没回头，没张望，只是咬着牙往前跑。
像一滴水，汇入即将决堤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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