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玄冥的调查
北冥到天庭中间那片地界,荒得能跑马。
不是说真能跑马——马在这儿活不过三息。是那种字面意义上的“荒”:没有星,没有云,连块像样的陨石都少见。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偶尔刮过的、能把金仙都吹散架的虚空乱流。
这地方在洪荒舆图上有个名儿,叫“寂灭星廊”。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片上古大战打崩了的空间碎片区,灵气稀薄得可怜,法则也乱七八糟,正常修士压根不会往这儿跑。
玄冥现在就站在这片“星廊”的边缘。
她花了整整半个月,从北冥出发,沿着那股让她心神不宁的寒意,一路追踪过来。越靠近这片区域,那股寒意就越稀薄,越分散,像有人故意把线索揉碎了撒进虚空里。
但玄冥有耐心。她是祖巫,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像最老练的猎手,一寸寸梳理这片荒芜之地的每丝波动——不是用神识,是用血脉共鸣大地浊气,去感知那些最细微的、不属于此地的“异质”。
追踪到第三天,她找到了一处“节点”。
那是在一块约莫百里大小的破碎陆块上。陆块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巨力反复捶打过,连最基本的岩石结构都酥了,一捏就成粉。但在陆块中心,有一小片区域不太一样——那里的空间结构异常“紧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崩断。
玄冥落在那片区域中央。
脚下是焦黑的岩土,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像踩碎玻璃碴子的声响。她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面。
寒意从指尖传来——不是温度的冷,是那股熟悉的、带着混乱与无序的冰冷感。很微弱,像风里最后一缕烟,但确确实实存在。
就是这里。
太一,或者说那种能搅乱天机的“异物”,曾经在此地停留过。而且不是路过,是“使用”过。这片空间结构的异常紧绷,就是证据——像有人在此地强行扭转了某些规则,留下的后遗症。
玄冥闭目凝神,将血脉感知催动到极致。
她“看”到了模糊的景象: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此地短暂停留,流光中隐约有三块破碎的物件在旋转、融合。每融合一分,周遭的因果线就扭曲一分,空间就像被无形的手揉搓的面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流光离开,留下这片紧绷到极致的空间,和空气中那股澹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非巫非妖非道非魔的诡异气息。
玄冥睁开眼,霜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三块破碎的物件……是什么?法宝?不像。神通载体?也不对。那气息太古怪了,混乱中带着某种扭曲的秩序,就像把一首完整的曲子硬生生拆成碎片,再胡乱拼凑起来——调子还是那个调子,可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试图顺着流光离开的方向继续追踪。
可线索到这里,断了。
不是消失,是“稀释”——像一滴墨落进大海,瞬间化开,再也找不到源头。那股诡异气息与虚空中无处不在的混乱法则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玄冥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从虚空深处刮来,卷起地上的岩粉,扑打在她脸上。她没动,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追踪断了,但收获……比预想的大。
至少她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太一身上确实有古怪,而且那种古怪能直接影响因果和空间规则。
第二,那种力量不属于洪荒现有的任何体系,甚至可能……不属于洪荒本身。
第三,太一在使用这种力量时,会留下极其隐晦但确实存在的痕迹——就像此刻脚下这片紧绷的空间。
玄冥缓缓直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荒芜的陆块,然后转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线索断了,但情报够了。
该回去,告诉其他祖巫了。
---
不周山深处,祖巫殿。
这座殿宇不是后天修建的,是盘古脊柱撑起不周山时,自然形成的山体空洞。穹顶高不见顶,四壁是粗糙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岩体,地面铺着厚厚一层不知名巨兽的骸骨——不是装饰,是历代祖巫狩猎的战利品,堆积久了,就成了地板。
殿内没有灯火,只有岩壁上自然生长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苔藓,勉强照亮中央那片空地。
玄冥走进来时,其他十一位祖巫已经在了。
帝江坐在最上首——他没有固定形态,此刻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暗红色浊气,只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共工和祝融一左一右,一个周身水汽缭绕,一个烈焰缠身,彼此间隔了至少十丈,显然是怕靠太近又打起来。句芒身边绕着藤蔓,蓐收脚下踩着金石,强良背后雷光隐现……各具异象。
“玄冥妹子,查得如何?”帝江的声音从浊气中传来,沉闷得像山体内部在轰鸣。
玄冥走到中央空地上,没废话,抬手在虚空一划。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幅粗糙但清晰的光图——正是寂灭星廊那片破碎陆块的景象,重点标注了空间结构异常的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