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小妖视角（二）
飞羽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南天门东七区擦刀。
昨晚巡逻时遇上股邪性的罡风，刀身上沾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秽气息，擦了三遍才勉强弄干净。队正蛟三拿着块玉符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小子，收拾收拾，去后勤司报到。临时调令，为期半月。”
飞羽愣了下：“后勤司？疤叔，我……我还在巡逻……”
“巡逻个屁。”老疤把玉符塞他手里，“后勤司那边缺人手缺得嗷嗷叫，从各营临时抽调。你小子识几个妖文，手脚也还算麻利，正好顶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去了机灵点，那地方……水浑。”
飞羽捏着玉符，看着上面刻着的“甲字三库协理”几个字，心里有点发懵。后勤司他听说过，管天庭一应物资调配的地方，据说里头都是文职，跟打打杀杀不沾边。
怎么会调他去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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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司不在三十三天任何一层，它在南天门西侧百里外，一片单独开辟的悬浮陆地上。整片陆地被层层阵法笼罩，从外头看只见云雾缭绕，只有持特定令牌才能进入。
飞羽落地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天庭很大，知道妖族聚拢了无数资源，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陆地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全是仓库。不是普通房屋，是一座座用玄铁、青玉、甚至整块星核碎片筑成的巨型库房，高的有上百丈，矮的也有几十丈，鳞次栉比，密密麻麻。库房之间是宽阔的通道，此刻正有无数浮空板车、力士傀儡、甚至驯化的驮兽在来回穿梭，运送着各式各样的物资。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灵矿的金属腥气、丹药的草木清香、符箓的朱砂味、还有各种分辨不出的材料气息，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晕。
“新来的？”一个穿着灰色司吏袍、长着对招风耳的兔妖拦住了飞羽，接过他的玉符扫了眼，“甲字三库……跟我来。”
兔妖走得很快，飞羽小跑着才能跟上。沿途经过几座库房敞开的大门，他忍不住往里瞥——
第一座库里堆的是矿石。不是普通矿石，是泛着各色灵光的精矿，赤炎铁、玄冰铜、星辰砂……堆积得像小山，有专门的妖吏在用鉴灵镜分拣品级。
第二座库里是药材。成千上万个玉匣整齐码放在架子上，有些匣子封不住药力，丝丝缕缕的灵雾从缝隙里飘出来，在库里凝成一片氤氲的霞光。
第三座库里是半成品的法宝胚子。刀枪剑戟、钟鼎印塔，密密麻麻悬在半空，被阵法固定着，等待后续祭炼。
飞羽看得眼花缭乱，心里那点因为离开巡逻队的失落感，不知不觉被震撼取代了。这些……都是天庭的底蕴，是百年后那场大战的依仗。
“到了。”兔妖在一座格外高大的玄黑色库房前停下。库房门楣上刻着“甲三”两个古妖文，门前站着两个披甲守卫，气息浑厚，至少是真仙后期。
兔妖跟守卫核对过令牌，推开厚重的库门：“进去找刘主事，听他安排。”
飞羽踏进库房，又是一震。
甲字三库存的好像是……成品丹药和符箓？
库里没有窗户，但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照得一片通明。一排排高大的青玉架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玉瓶、木匣、锦囊。每个容器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丹药或符箓的名称、品级、数量。
空气里丹香和符纸的清气浓郁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精神一振。
“新调来的？”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
飞羽转头，看见个穿着绸缎袍子、体型微胖的灰鼠妖从架子后面转出来。这鼠妖眼睛很小，滴溜溜转得飞快，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账册，指尖还沾着点朱砂。
“是，在下飞羽，奉命来甲三库协理半月。”飞羽连忙行礼。
“嗯。”刘主事上下打量他几眼，指了指库房深处，“你去丙区，帮着清点‘回春丹’和‘金甲符’的库存。账册在丙三架最下面，点清楚了记上去，傍晚交给我。”
飞羽应下，按照指示找到丙区。这一片架子上的标签都是疗伤丹药和防御符箓，数量多得惊人。他找到账册，翻开最新一页，上面记录的库存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回春丹：七万九千六百四十三瓶。
金甲符：十二万五千八百张。
这还只是甲三库里的一种丹药和一种符箓。整个后勤司，像这样的库房有多少？
飞羽定了定神，开始清点。活儿不算难，就是繁琐。从架子上取下玉瓶或符匣，核对标签，清点数量，再对照账册记录。可他清点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觉得不对劲。
账册上记录的回春丹，每瓶标注是“十二丸，中品”。可他随机抽检了几瓶，发现有的瓶里只有十一丸，有的甚至只有十丸。品质也不全是中品，掺着不少下品，甚至有几丸明显成色不足，丹纹都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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