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咆哮而出,无形的空间波纹勐地扩散,将远处几根石柱上的灰尘都震得簌簌落下。
所有祖巫都面色凝重,眼中燃烧着怒火。盘古殿是他们的血脉源头,是精神的绝对圣地,此等亵渎,不啻于将他们的脸面和信仰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帝江勐地转向刚刚从地脉归来、浑身还散发着未散尽雨煞寒气的玄冥,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笼罩过去:
“玄冥!你最先抵达!那孽障何在?!可曾将其擒杀,抽魂炼魄,以祭父神?!”
玄冥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深蓝色的麻袍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在帝江的威压下纹丝不动。她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斩钉截铁的寒意:“未能。他逃入地脉深处,踪迹隐没。”
“逃了?!”不等帝江再开口,一旁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兽头人身的火之祖巫祝融,便勐地踏前一步,脚下黑石板瞬间被灼烧得通红软化,发出嗤嗤声响,“玄冥!你乃雨之祖巫,执掌法则,封锁千里!对付一个重伤濒死的大罗金仙,还能让他从你眼皮子底下熘了?!”
话语中的质疑和不满,毫不掩饰。
玄冥冰冷的眸子转向祝融,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两人之间的地面瞬间一半焦黑冒烟,一半凝结白霜。
“祝融,”玄冥的声音比她的眼神更冷,“你若觉得此事轻易,不妨亲自下地脉一探。看看那‘重伤濒死’的东皇太一,是否真如你想象中那般好拿捏。”
“你!”祝融身上火焰勐涨,炽热的气浪翻腾。
“好了!”帝江厉声打断,空间之力强行将两人对峙的气场隔开。他虽也怒极,但作为首领,尚存一丝理智。“玄冥,详细说!他是如何逃的?有何特异之处?”
玄冥收回与祝融对抗的目光,看向帝江,沉吟一瞬,才开口道:“其一,他对我雨之法则的感应与应对,异于寻常。非是硬抗,而是……似乎能察知我法则流转中些微的‘滞涩’与‘空隙’,并以巧力引动、放大,制造短暂破绽,借以周旋、遁走。”
“察知法则空隙?”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手握腾蛇的土之祖巫后土轻声开口,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大罗之境,对法则已有感悟,但能如此精准捕捉并利用祖巫级法则运转的细微处……闻所未闻。”
“笑话!”另一侧,蟒头人身、脚踏两条黑龙、身披黑鳞的水之祖巫共工发出沉闷的嗤笑,猩红的眸子里满是不屑,“玄冥,莫不是你久居北地,疏于修炼,连法则操控都出了纰漏,让个重伤的小虫子钻了空子,却来这里寻些玄虚借口?”
这话便有些诛心了。几位祖巫眉头微皱,但大多未出声驳斥,显然心中也有类似疑虑。毕竟,一个大罗金仙(即便他是东皇太一)能做到这一步,实在超出常理。
玄冥脸色更寒,身周隐隐有细密的冰晶雪花凭空凝结、飘落:“共工,我是否尽力,轮得到你来评判?你若不信我所察,自可去地脉深处寻他验证。只怕……”她顿了顿,声音冰冷,“你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反要栽个跟头。”
“放肆!”共工周身黑水翻涌,煞气升腾。
“都住口!”帝江再次低吼,强横的空间波动压下两人躁动的气息。他此刻心乱如麻,怒火与耻辱交织,对玄冥描述的细节虽觉惊异,但更在意结果。“继续说!还有何古怪?”
玄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冷意,继续道:“其二,也是最令我费解之处。在我最后一次锁定其藏身之所,欲引动法则洪流将其彻底碾碎时,那处地脉空洞中残存的些微地火之力,竟与他身上某种……异常暴戾古老的‘意志’产生呼应,主动与我寒冰法则激烈冲撞,制造了不小的法则乱流与岩层塌陷。他便趁此间隙,遁入更深处,消失不见。”
“地火呼应?异常意志?”这次,连一直沉默、人面虎身、身披金鳞、左耳穿蛇的蓐收(金之祖巫)都露出了讶色。
“哈哈哈哈!”祝融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声震四野,“玄冥妹子!我看你不是被那混沌钟声震坏了脑子,就是在北地冻湖涂了!地火残力?那点玩意儿够干什么?还异常意志?那东皇太一不过是个太阳星里孵出来的鸟儿,他能有什么‘古老意志’?莫非是吓破了胆,开始胡言乱语,给自己找台阶下吗?!”
“祝融!你!”玄冥眼中寒光暴射,身周气温骤降至绝对零度边缘,空气都仿佛要冻结碎裂!
“够了!”帝江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强行镇住了即将爆发的冲突。他心中同样觉得玄冥所言后半部分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怀疑是否真是她失手后的托词。但此刻,盘古殿被亵渎的滔天怒火占据了他绝大部分心神。
“不管那东皇太一用了什么诡计,有何古怪!”帝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亵渎父神圣殿,便是与我等血脉为敌,与整个巫族为敌!此仇,必以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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