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催动,不是共鸣。
是“请求观摩”,是试图让自己的意识频率,无限贴近那股“开辟意志”中,关于“统御冲突”、“建立秩序”的侧面。
一次,失败。意识像撞在无形的铁壁上,震得识海剧痛。
两次,失败。烙印纹丝不动,只有那股灼烫感提醒着他的渺小和僭越。
三次、四次……
就在太一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被剧痛和虚弱吞噬的边缘,或许是他求生的意志足够纯粹强烈,或许是他体内几股力量的冲突恰好达到了某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那斧影烙印,竟真的……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震颤,是更内在的、仿佛水面被微风吹皱般的“波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那波动传递回来。
不是具体的方法,不是力量运行的路线。
是一种……视角。
一种仿佛站在开天之初,俯瞰清浊分离、阴阳初定、万物在至高意志下被迫各归其位、各司其职的……宏观感觉!
在这“视角”下,他体内那几股混乱冲突的力量,不再是无法分辨的乱麻。
太阳真火残焰是炽烈却虚弱的核心,如同将熄的火种,需要守护,也需要约束,不让它彻底熄灭,也不能让它无控制地灼烧自身。
地脉煞气和戾血残余是暴戾浑浊的“杂质”,充满破坏性,但也蕴含着原始粗粝的“力”,不能放任,也不能简单驱逐,需要引导其狂暴,转化为某种“压力”或“支撑”。
玄冥寒冰残留则是阴冷顽固的“异力”,如同嵌入骨肉的冰刺,不断释放寒意,侵蚀生机,需要被隔离、被缓慢消磨,或者……被用来“冷却”某些过于躁动的部分。
如何做?
斧影烙印的“视角”没有给出答案,但它赋予了太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精度”和“调控直觉”。
他不再试图用微弱的法力去强行镇压或疏导某一股力量——那根本做不到。
而是开始用残留的意念,像最灵巧的手指,在几股力量冲突的“交界处”和“薄弱点”,进行极其细微的“引导”和“干涉”。
当太阳真火残焰即将被煞气彻底淹没时,他用意念“拨动”一丝寒冰残留的阴冷气息,如同在火焰边缘降下微雨,既压制火焰过快的衰竭,也干扰煞气的侵蚀节奏。
当地脉煞气过于狂暴,试图冲垮本就脆弱的经脉壁时,他又引导一丝太阳真火的微热和戾血的暴戾“意”,在关键节点形成一个小小的、短暂的“对冲漩涡”,让狂暴的煞气在内部消耗一部分。
没有章法,没有体系,纯粹是凭借那“开辟视角”赋予的直觉,在走钢丝,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细微的引导,都消耗着他本就濒临枯竭的精神力,带来更剧烈的神魂刺痛。
但效果……竟然有。
几股力量纯粹毁灭性的冲突,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在对抗,在消耗,但对抗的方式不再那么毫无章法,消耗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丝?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被迫的、痛苦的“引导”和“干涉”过程中,太一对自身力量的“感知”和“控制力”,尤其是对“冲突”与“平衡”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残酷而高效的方式,缓慢地增长。
就像一块生铁,被反复捶打、淬火,虽然痛苦,却在去除杂质,变得更加坚韧。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再恶化,断裂的骨头在混乱能量的野蛮包裹下,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稳定。法力没有恢复,但生命力流逝的速度,似乎被勉强遏制住了。
他还活着。并且,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消化”着这次生死逃亡带来的“馈赠”——不仅仅是开天斧影的感悟,还有身体被迫适应多股异种力量冲突的“韧性”。
而就在太一蜷缩在地脉深处,于生死边缘艰难梳理自身、深化领悟的同时——
不周山巅,盘古殿外。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十二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巍峨身影,矗立在广场上,形态各异,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空间祖巫帝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他没有眼睛,但所有祖巫都能感觉到,一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压抑的暴怒,正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嗡鸣。
他的“目光”(或者说感知),死死钉在盘古殿那紧闭的石门上,那八个刺眼无比、深深嵌入石壁的大字——
“东皇太一,到此一游”。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祖巫的心头,烫在整个巫族传承万古的尊严之上!
“东——皇——太——一!”
帝江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最深处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每一个音节都震得广场地面簌簌颤抖。
“好……好一个妖皇!好一个扁毛畜生!”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万千雷霆在厚重的云层中炸开,“竟敢踏足父神遗殿!竟敢……以如此污秽之躯,亵渎圣迹!留下如此……如此狂妄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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