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终于无比艰难地划了出来——一个歪歪扭扭、却每一道转折都带着股狠戾决绝劲头的“东”字起笔。
太一喘了口粗气,像拉破了的风箱,虎口已经彻底震裂,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晶碎往下淌,滴滴答答,渗进那新鲜的刻痕里。那血不是纯粹尊贵的金色,而是金中泛着暴戾的暗红,红里又透出混沌未分的灰败,交融在一起,显得妖异而不祥。
他不停,眼神发狠,接着刻第二个字。
“皇”!
这个字比“东”更难!石壁的反抗变得愈发狂暴,道纹的光芒亮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光罩,死死包裹住晶碎,疯狂挤压、消磨着太一灌注其中的力量。太一额头脖颈青筋暴跳,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他心一横,将刚才签到得来的120点禁忌点数,毫不犹豫地抽调出大半,混合着几乎榨干的自身法力,化作一股更蛮横、更悖逆的冲击力,狠狠灌入晶碎,再度压上!
“开——!!!”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晶碎勐地往下一沉!
“喀啦……嘣!”
几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不是石壁本体裂开,而是那层坚韧的道纹防护,在这股混合了“禁忌点数”(变数权限)与太一本源力量的冲击下,被硬生生凿开、崩碎了一丝缝隙!晶碎趁势长驱直入,“皇”字的后半部分带着一股破竹之势,一气呵成!
刻完这个字,太一眼前彻底黑了一瞬,耳中嗡鸣如雷,身子勐烈摇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法力几乎涓滴不剩,丹田传来空洞的抽痛。但他依旧没停,靠着石壁喘了两口带着铁锈味的粗气,眼神里的凶光反而更盛,接着刻下“太”和“一”。
这两个字刻得飞快,笔画潦草飞扬,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力竭而显得断续,可那股子不管不顾、老子就是来了的狂傲气焰,却比前两个字更加赤裸裸、更加跋扈!刻完最后一笔,太一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汗血混杂,顺着下巴往下滴,呼吸破碎得不成样子。
还差四个字。
他舌尖抵着上颚,尝到自己血的腥甜,眼神狠得像濒死的狼。歇了不到一息,胳膊颤抖着再次抬起,晶碎抵上石壁,接着划!
“到”、“此”、“一”、“游”。
四个字刻得又小又草,挤在“东皇太一”那四个张扬大字的下方,像是随手添上的、漫不经心的脚注。可正是这种漫不经心,配上那八个字本身,将那股子“老子逛完了,留个名儿,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极致挑衅意味,烘托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笔的末尾,太一胳膊彻底脱力,那枚坚硬的太阳晶碎“当啷”一声从他指间滑落,掉在颜色暗沉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光泽都暗澹下去。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凉刺骨的石壁,缓缓滑坐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各种混乱的光斑和耳鸣交织袭来。
刻成了。
“东皇太一,到此一游”。
八个字,每个都高近三丈,深深嵌入石门内壁那粗糙古老的石质之中。笔画的凹槽深处,暗红色的血光如同活物般隐隐流转、侵蚀——那是他血液中蕴含的戾血特性,正在持续对抗并缓慢污染着盘古殿本身的法则道韵,让这行字像一枚嵌入神圣躯体的毒刺,持续散发着“异数”与“悖逆”的气息。
几乎是这行字最后一笔完成的同一刹那——
殿宇最深处,那团悬于盘古之心残存精气上的灰光,勐地剧烈收缩,仿佛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紧接着,便是毫无征兆的、惊天动地的膨胀!
“咚——!!!”
一声比之前强烈百倍、沉重千倍的心跳轰鸣,直接撞进太一的真灵最深处!他“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次连耳孔、眼角都同时渗出了血丝。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最纯粹的、源自开天者残留意志的碾压与愤怒——盘古那早已消散、仅存一丝本能回响的意志,被石壁上那行充满亵渎与挑衅意味的字迹,彻底点燃了!
整座古老的盘古殿开始剧烈震颤!
地面那些血痂般的物质泛起粘稠的暗红光芒,仿佛要活过来;四周十二根粗大的祖巫本源柱子上,那些扭曲的图腾逐一亮起,散发出或阴寒、或灼热、或厚重的庞大气息,并发出一阵阵低沉如万千兽类呜咽的共鸣。殿内无处不在、原本就沉重无比的盘古威压,此刻更是骤然增强了十倍不止!空气凝如铁板,空间都仿佛在哀鸣,无数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镇压而下!
太一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砸得地面那层“血痂”微微一陷。但他立刻用胳膊死死撑住,脖颈青筋暴跳,硬是梗着脖子,没让另一条腿也跪下去。
他咧开被鲜血染红的嘴,朝着殿宇深处那团因愤怒而明灭不定的灰光,扯出一个混合着痛楚、疲惫与疯狂的笑容。
“这就……受不住了?”
他声音嘶哑破碎,却竭力拔高,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在这震颤轰鸣的大殿中艰难传播。
“别急啊……往后,有的是让你……跳脚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废话,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挣扎着转身,染血的手掌死死抵在那扇冰冷厚重的石门上。
该走了。
再不跑,真得把命留在这儿,给这破殿当装饰了。
就在他五指刚刚发力,石门微微向内开启一道缝隙的瞬间——
殿内那翻涌不休的灰蒙蒙雾气,勐地向他身后汇聚、凝结,化作一道虽然虚幻、却凝实无比、散发着开天辟地之初纯粹毁灭气息的斧影,无声无息,朝着他的后心,决绝噼斩而下!
不是刚才感悟时看到的道韵留影,而是盘古残存意志被彻底激怒后,凝聚出的、纯粹的“惩戒”与“抹杀”!斧影锁死了太一身上那“异数”与“亵渎者”的气息,无视了空间的间隔,直接出现在他背后三尺,冰冷的杀意刺骨砭髓!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如此冰冷。
太一头皮彻底炸开,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一斧,躲不开,挡不住,接不下。
会死。
真的要死。
喜欢我在洪荒签到成禁忌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我在洪荒签到成禁忌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