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彘。”壮汉盯着他,“不周山特产的凶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我们部落花了三天才围住,折了两个兄弟才拿下。”
“是吗?”太一弯腰,伸手摸了摸巨兽的皮毛。确实是硬,跟铁刷子似的,“那这两根獠牙……应该挺值钱吧?”
壮汉眼神一厉:“陛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太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放你们这儿可惜了。不如……送我当个见面礼?”
这话一出,空地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巫族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像看疯子似的看着太一。山彘獠牙是部落的荣耀,是战利品,更是炼制巫器的上好材料。抢獠牙,等于打整个部落的脸。
“东皇陛下,”壮汉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玩笑可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太一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冷了下来,“我说,獠牙我要了。听不懂?”
死寂。
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鸣叫,尖锐刺耳。
壮汉缓缓举起石刀,刀尖指向太一:“那就得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了。”
“你的刀?”太一嗤笑,“破石头片子,也配叫刀?”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不是往前冲,是侧身——同时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朝着石刀刀身轻轻一弹。
铛!
金石交击的脆响炸开。
壮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虎口崩裂,鲜血迸溅。石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弧线,最后“夺”的一声钉进旁边树干,刀身没入大半,只剩刀柄露在外面,嗡嗡颤抖。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等巫族们反应过来,领头的已经握着流血的手腕后退三步,脸色煞白。
“就这?”太一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壮汉眼珠子都红了。他狂吼一声,不管流血的手腕,赤手空拳扑了上来。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拍向太一面门——巫族不修法术,专精肉身,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能把一座小山头拍碎。
太一没躲。
他甚至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巴掌拍过来。直到掌风已经刮到脸上,才轻描澹写地抬起左手,张开五指,迎了上去。
啪。
闷响。
不是巴掌拍在脸上的声音,是手掌对撞的声音。太一五指合拢,牢牢扣住了壮汉的手腕。那手腕粗得跟普通人小腿似的,青筋虬结,肌肉鼓胀,可被他五根手指扣住,竟动弹不得。
“力气还行。”太一点评,“可惜,没练到家。”
他手腕一拧。
卡吧。
清脆的骨裂声。壮汉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被拧成了麻花,软绵绵耷拉下来。
“头儿!”
“跟他拼了!”
其他巫族这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扑上来。有举石斧的,有挥骨棒的,还有个从腰间解下条兽筋鞭子的,噼头盖脸抽过来。
太一松开壮汉,身形一晃,像鬼魅似的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下死手——没必要。今天就是来挑衅的,不是来开战的。所以每一招都留着分寸,只伤不杀。
一拳砸在一个巫族胸口,震断三根肋骨;一脚踹在另一个膝盖上,踹得他单膝跪地;反手夺过兽筋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炸出音爆,抽得剩下几个皮开肉绽。
前后不到十息。
二十来个巫族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只有那个领头的壮汉还站着——或者说,勉强站着。他左手托着被拧断的右臂,额头冷汗涔涔,眼睛死死瞪着太一,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壮汉喘着粗气问。
“不是说了吗?”太一扔掉鞭子,弯腰从山彘尸体上拔出那对獠牙。獠牙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要这对牙。”
他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成色不错。谢了。”
说完转身就走,好像刚才那场冲突只是顺手为之。
“站住!”壮汉在他身后嘶吼,“东皇太一!今天这笔账,我后土部记下了!你等着!祖巫大人一定会……”
“会怎样?”太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你们家后土来找我?行啊,我等着。”
他不再停留,纵身跃起,化作金虹冲天而去。飞廉从树冠里飞出,紧随其后。
两人转眼消失在天际。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满地呻吟的巫族,还有那头被挖了獠牙的山彘尸体。血慢慢渗进腐叶里,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
壮汉盯着太一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胳膊,又看了看钉在树上的石刀,最后目光落在那对消失的獠牙原本的位置。
“东皇……太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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