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周山脚
金虹从云端俯冲而下,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太一没直接往那群巫族头顶砸,那样太刻意了。他在距离密林还有百丈高度时勐地减速,身形一顿,然后轻飘飘落在一棵古树的顶端。脚下是根碗口粗的横枝,叶子是墨绿色的,厚实得像涂了层油。
飞廉落在他身后另一根树枝上,收着翅膀,没出声。
从这儿往下看,林间空地看得清清楚楚。
二十来个巫族,有男有女,都光着上身——倒不是耍流氓,巫族就这样,崇尚肉身力量,觉得穿衣服碍事。身上用某种矿物颜料涂着部落图腾,花花绿绿的。他们围着头倒下的巨兽忙活,那巨兽看着像放大了十倍的野猪,浑身披着钢针似的硬毛,两根獠牙比成年人的胳膊还粗。
这会儿已经死透了。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内脏被掏出来堆在旁边,血把地面染成暗红色,腥气混着林子里腐叶的霉味往上飘。
一个看着像领头的壮汉正蹲在兽头边上,手里拿着把石刀,吭哧吭哧地撬獠牙。石刀看着粗糙,可刃口泛着幽光,显然不是凡品。那壮汉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随着用力一鼓一鼓的,像藏着活物。
太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说,”他扭头问飞廉,“要是咱们现在下去,把那对獠牙抢了,他们会不会气得跳脚?”
飞廉嘴角抽了抽:“陛下……咱们是来探查的。”
“探查归探查,”太一拍拍树干,“顺便找点乐子嘛。不然多没意思。”
他说着,纵身跃下。
不是飞,是跳。就那么直挺挺从百丈高的树顶跳下去,落地时却没发出多大声音,只是震得周围地面微微一颤——这是把下坠的力道均匀散到全身了,大罗金仙对力量的精细掌控。
可这点动静,对巫族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空地上一静。
所有巫族都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过来。领头的壮汉握着石刀站起身,眯起眼打量太一,又抬头看了看树上——飞廉没下来,还隐在枝叶间。
“妖族?”壮汉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太一没立刻答话。他先环顾四周,打量这片林子。树是真高,随便一棵都得十几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的,只有零星的光斑漏下来。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有股子说不清的味道——泥土的腥,腐叶的酸,还有……一丝极澹的、属于不周山本身的威压。
那是盘古的气息。
哪怕死了无数元会,这具撑起天地的身躯,依旧散发着令众生敬畏的波动。太一能感觉到,体内太阳真火在这里运转都滞涩了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着。
难怪巫族把这儿当圣地。对他们这些盘古血脉来说,不周山就像母亲的怀抱,越靠近,力量越强。
“问你话呢!”壮汉见太一不答,语气不善起来,“哪儿来的杂毛鸟,敢闯我不周山地界?”
杂毛鸟。
太一挑眉。这称呼……倒是新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玄色轻甲,太阳纹路,一身行头怎么看都跟“杂毛”不沾边。
“天庭,东皇太一。”他报上名号,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空地上一静。
然后爆发出哄笑。
“东皇太一?”一个年轻巫族笑得直拍大腿,“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骗鬼呢!”
“就是,东皇太一不长这样!我见过画像,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这小子怕是失心疯了……”
巫族们七嘴八舌,笑得前仰后合。领头的壮汉却没笑,他盯着太一,眼神越来越凝重。刚才太一落地那一下,他看清楚了——百丈高度直坠而下,地面只微微一颤。这份对力量的掌控,绝不是普通妖族能做到的。
“你真是东皇太一?”壮汉沉声问。
“如假包换。”太一耸耸肩,“要不……验验货?”
话音落,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不是普通的火,是太阳真火。火焰在掌心跳跃,煌煌烨烨,散发出纯粹到极致的光和热。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林间湿气被蒸干,最近的几片树叶肉眼可见地卷曲、焦黄。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巫族都变了脸色。他们或许没见过东皇太一本人,但太阳真火的名头,洪荒无人不知。那是太阳星的本源之火,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邪——而巫族虽然不修元神,可肉身力量里多少带着点浊气,对太阳真火天然忌惮。
“现在信了?”太一合拢手掌,火焰熄灭。
领头的壮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石刀:“东皇陛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太一迈步往前走,靴子踩在血泊边缘,溅起几点暗红的血珠,“就是路过,看你们在这儿忙活,下来打个招呼。”
他说得轻巧,可脚步没停,一直走到那头巨兽尸体旁边才停下。低头看了看:“哟,这猪不错。什么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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