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时，秦婉如和女卫们被困在了一片芦苇深处的沙洲上。
小筏子漏水，已无法使用。追兵虽然暂时甩掉了，但她们听到四周不断传来芦苇晃动的声音——对方正在拉网搜索。
“百户，箭伤不深，我还能打。”孙二娘撕下衣襟包扎肩膀，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秦婉如清点剩余装备：五把短刀，两张手弩（箭只剩七支），一包火折子，还有她怀里那根潜望镜。
“不能硬拼。”她观察地形，“沙洲四面环水，但东边水浅，可以蹚过去。对面是一片杨树林，进了林子就好躲。”
“可怎么过去？一露面就会被发现。”
秦婉如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放火。”
“放火？”
“现在是西北风。”秦婉如指向西边的芦苇丛，“在那里点火，火借风势，会往东南烧。追兵在西边，必然被火势逼退。我们趁乱从东边蹚水过河。”
“可火势万一失控……”
“顾不上了。”秦婉如咬牙，“要么烧死，要么被杀死。选一个。”
女卫们对视一眼，齐声道：“听百户的！”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秦婉如带着两人去西边点火，孙二娘带两人在东边准备涉水。
火折子点燃干燥的芦苇，火苗腾起，迅速蔓延。西北风一吹，火焰如红色巨浪，向东南方向扑去！
“走水了！”
“快退！”
追兵果然被火势打乱阵脚。趁此机会，秦婉如五人跳入东边的浅水，奋力向对岸蹚去。
河水冰冷刺骨，深及胸口。但她们咬牙坚持，眼看就要到岸——
“嗖！嗖！嗖！”
对岸杨树林中，突然射出十几支弩箭！
中计了！对方早就在对岸埋伏了人！
“潜下去！”秦婉如大喝。
五人同时潜入水中。箭矢射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但人在水下不能久待，很快就要换气。
秦婉如露出头，迅速观察。岸上有八个人，都手持弩机，正盯着水面。
绝境。
就在这时——
“轰隆！”
马蹄声如雷！一支骑兵从北面冲来，直扑岸上的弩手！
“袁”字大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是督师！”孙二娘惊喜。
袁崇焕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瞬间劈倒两名弩手。五十名亲兵紧随其后，如虎入羊群。
岸上的埋伏者没想到会有骑兵突袭，阵脚大乱。秦婉如趁机带人冲上岸，短刀在手，加入战团。
战斗很快结束。八名弩手死五俘三，袁崇焕的亲兵也伤了七八个。
“秦百户，没事吧？”袁崇焕下马，关切地问。
“没事。”秦婉如抹去脸上的水，“但督师怎么来了？”
“有人报信。”袁崇焕将那封匿名信给她看，“你查到了什么？”
秦婉如将沉船下的发现快速说了一遍。袁崇焕越听，脸色越沉。
“从内凿船……绑人沉江……”他眼中怒火燃烧，“这是要断大明的漕运命脉啊！”
“不止如此。”秦婉如看向那三个俘虏，“督师，我怀疑天津卫指挥使陈大人，就是夜蛟营的‘丙三’。”
话音刚落，一个被俘的弩手突然嘶声喊道：“督师！小的招！小的全招！是陈指挥使让我们来的！他说、说只要杀了您和这些女卫，就给我们每人五百两银子，还安排我们南下避祸！”
另两个俘虏也纷纷磕头求饶，供词一致。
袁崇焕眼中寒光闪烁：“好个陈指挥使……走！回天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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