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三白草基地举办了第一届“青囊药源文化节”。阿旺张罗的,搭了台子,请了县里的领导,搞了些文艺表演,卖了些药材产品。林半夏没有去,她不喜欢热闹。沈放带青柠去了,青柠在台上唱了一首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大家还是鼓掌了。
省中医药研究院青囊素C的新药注册进入了审评阶段,赵研究员说得等一年半载。林半夏说等得起,好饭不怕晚。
青柠上五年级了,开始接触简单的化学知识。她对那些瓶瓶罐罐很感兴趣,问林半夏说妈妈,青囊素C是不是就是化学?林半夏说是,中药的有效成分,也是化学。青柠说我以后也要学化学,把中药里的好东西都找出来。林半夏说她真的长大了。
陈老太太病倒了。不是什么大病,是重感冒,发烧咳嗽,起不来床。林半夏在桃花峪卫生室给她挂了几天水,烧退了,但还是没力气。年纪大了,恢复慢。林半夏说要接她去城里住几天,陈老太太不肯,说城里太吵,睡不着。林半夏说那您好好养着,别操心卫生室的事了。陈老太太说卫生室没事,有小林在。
小林是林半夏从省城带来的年轻医生,叫林小禾,医科大学毕业,在省中医院规培了三年,愿意来基层锻炼的人不多,她是主动报名的。林小禾话不多,干活麻利,对病人和善,来了没多久就和村民混熟了。林半夏说她比自己强,她笑着说哪能啊。
青柠上六年级了,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前几名。沈放说咱闺女随你,会读书。林半夏说随你也好,会做饭。沈放说做饭也是本事,你离了我能活?林半夏说能活,吃食堂。沈放说食堂的饭有我做的香?林半夏说没有。
青艾一岁了,会走了,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青柠牵着她,在阳台上走来走去。青艾走不稳,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沈放说这孩子像你,皮实。林半夏说皮实点好,不娇气。
陈老太太的八十五岁大寿,林半夏在桃花峪的农家乐给她办了几桌。村里来了不少人,坐得满满当当。陈老太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她儿子做了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俱全。青柠和青艾都来了,青艾还不会说话,青柠替她说了,陈奶奶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陈老太太说好,好。
胡老板的女儿出嫁了,请林半夏去喝喜酒,林半夏没去,托人带了红包。胡老板后来打电话说林医生你不给面子,林半夏说面子不是喝酒喝出来的,是做事做出来的。胡老板说你就是嘴硬。林半夏笑了。
赵研究员课题组的青囊素C类似物筛选有了新发现,其中一个化合物的活性比青囊素C高出好几倍。赵研究员说这可能就是青囊方的核心中的核心。林半夏说那就申报专利,不要让别人抢了先。赵研究员说已经在准备了。
青柠小学毕业那天,林半夏和沈放都去参加了毕业典礼。青柠站在台上,代表毕业生发言,拿着稿子的手有些抖,但声音很稳。她说到感谢老师,感谢同学,最后说了一句——“感谢我的妈妈,她教会我认字,也教会我认草药。青囊门的种子,会一代一代传下去。”沈放的眼眶红了,林半夏没哭,用力地鼓掌。
青柠上了初中,住校了,每周回来一次。青艾想姐姐,天天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沈放说姐姐上学去了,周末就回来。青艾不懂什么是周末,但知道等天黑了又亮了好几次,姐姐就回来了。
鹰嘴山的三白草基地扩种到了三百亩。阿旺说地不够了,不能再扩了。林半夏说够了。
陈玉楼手稿的整理出版工作终于完成了,赵研究员写了序言,林半夏写了后记。书名叫《青囊余稿》,作者陈玉楼。没有书号,是内部资料,只在青囊门内部传阅。林半夏把第一本样书放在老宅桂花树下,对着西厢房的方向说了一句“陈老师,您的书出来了”,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腊月,青柠放了寒假,在家帮林半夏整理《青囊遗录》的电子版。她把曾祖父的手稿一页一页扫描进电脑,按章节分类,存了好几个备份。林半夏说你比妈妈细心,青柠说那当然。
沈放妈妈在老家摔了一跤,胯骨骨折了,林半夏把她接到省城住了好几个月。青柠和青艾天天围着奶奶转,给奶奶端水端饭。沈放妈妈说我这两个孙女没白疼,青柠说奶奶您早点好起来。沈放妈妈眼眶湿了。
春天,沈放妈妈的腿好了,回县城了。走的时候青艾抱着她的腿不让走,沈放妈妈说我过几天还来,青艾说过几天是几天?沈放妈妈说很快。青艾才松手。
青柠上初二了,成绩还是那么好,生物尤其突出。她说她将来想学医,像妈妈一样当医生,但不想搞临床,想搞研究,像赵奶奶一样。林半夏说好,不管临床还是研究,都是救人。
鹰嘴山的三白草又绿了。阿旺打电话说今年的苗特别壮,肯定是大丰收。林半夏说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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