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种”沉睡后的第一个时辰,净土的天空开始变色。
原本温暖柔和的金红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压抑的色调。那些由规则之力凝聚的建筑群,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模糊与波动,仿佛随时会重新化为虚无。空气中那令人心安的“循环”与“公证”韵律,变得若有若无,如同垂危病人的脉搏。
凤清儿站在核心区域的边缘,左手掌心那枚刚刚苏醒的徽记,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四色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难以控制的刺痛——那是“认知紊乱期”的典型症状,徽记无法稳定识别敌我,无法精准调动力量,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突然“断联”。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司徒钟踉跄着走过来,面色凝重地指向远处,“你们看。”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净土边缘,那本就布满裂痕的规则屏障,此刻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被侵蚀。暗红色的污秽气息如同活物般蠕动,顺着裂痕向内渗透;银白色的秩序之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疯狂扫描着屏障的每一处薄弱点;灰败的枯萎之息所过之处,连屏障本身的规则都在缓慢“凋零”;而最可怕的,是那片空寂的虚无——它不攻击,只是静静地“存在”在那里,让屏障边缘的规则结构,无声地“消失”了一小块又一小块。
“它们……在加速。”王铁柱声音发颤,他的龙魂气息依旧微弱,但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屏障……还能撑多久?”
凤清儿闭上眼,感应着那枚依旧紊乱的徽记中,与净土残留防御系统的微弱联系。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沙哑:
“最多……三天。”
三天。
比“契约之种”预估的五天,缩短了整整两天。
“三天后屏障破碎,然后呢?”司徒钟问。
凤清儿没有回答。她低头看向怀中那份核心契约副本,又看向掌心那枚不稳定的徽记。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要去屏障边缘。”
“什么?!”王铁柱和司徒钟同时惊呼。
“徽记虽然紊乱,但它在试图‘定位’和‘识别’。”凤清儿解释,“那些渗透进来的‘终末协奏’气息,对它而言是天然的‘刺激源’。越是靠近它们,徽记的应激反应就越强,或许……能加速它度过紊乱期。”
“那太危险了!”司徒钟反对,“你现在力量不稳,万一被那些气息缠上……”
“前辈。”凤清儿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天后屏障破碎,如果徽记还不能稳定,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她看向远方那不断被侵蚀的屏障边缘,眼神中闪过一丝与贾行如出一辙的疯狂:“而且,我想看看,那些渗透进来的‘小东西’,能不能成为我‘练手’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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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净土东侧,屏障裂痕最密集的区域。
凤清儿独自站在距离裂痕不到十丈的地方,掌心徽记的光芒在她刻意引导下,忽明忽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裂痕中,一道细小的暗红色污秽触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蛇,缓缓探入。它本能地“感应”到了那枚徽记中蕴含的、让它本能憎恶的“公证”气息,却同时也感应到了那气息的“不稳定”与“虚弱”。
“来啊……”凤清儿低声喃喃,左手徽记对准那道触须。
触须犹豫了一瞬,贪婪压过了谨慎,猛然暴起,直刺凤清儿眉心!
就在它即将触及的刹那——
凤清儿眼中幽蓝与翠绿光芒一闪,掌心徽记骤然爆发出一股虽然短暂、却无比精纯的净化之力!
“滋啦——!”
暗红触须如同被火烧的虫子,瞬间化为青烟消散!
成功了!
但代价是,那股净化之力爆发的瞬间,凤清儿感觉自己的神魂被狠狠剐了一刀,剧痛让她几乎昏厥。徽记在她掌心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抗议这种“虐待式”的唤醒方式。
“还不够……”她咬牙站起,再次看向裂痕,“再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凤清儿如同疯魔般,一次次靠近裂痕,引诱那些渗透进来的“终末协奏”气息,然后以徽记之力将其净化。每一次成功,都伴随着剧烈的反噬;每一次反噬,都让她脸色更白一分,但徽记的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当她击溃第十七道污秽触须时,徽记的闪烁频率,终于从“紊乱”变成了“规律”。
当她净化第一缕枯萎之息时,徽记中那四种融合的图案,开始自主地、缓慢地旋转,仿佛在重新校准自身的“认知核心”。
当她将一缕试图侵蚀她心神的虚无意念强行“公证”并驱散时——
“嗡……”
徽记轻轻一震。
一股温暖而稳定、带着清晰“认同”与“守护”意蕴的力量,从其中涌出,瞬间充盈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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