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率不到三成。”
这七个字如同沉重的铁锚，压在凤清儿心头。她看着那团日益虚弱却依旧燃烧的金红光团，看着周围那些因“终末协奏”围剿而出现裂痕的规则屏障，再低头看向掌心那枚陷入沉睡的徽记——它安静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只有极其微弱的光芒在其中流转，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说吧。”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与贾行如出一辙的疯狂，“什么计划？”
光团剧烈波动，一幅复杂的规则推演图在三人面前徐徐展开。
画面中央，是“初生净土”的核心——那团代表“契约之种”本源的金红光团。光团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数据流：能量密度、规则构成、稳定性参数、与外界的联系节点……
“计划的核心，在这里。”苏柒的意念冷静地指向光团最深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光点，“那是我们融合后形成的‘契约本源核’，是整个净土规则体系的心脏。它蕴含着我们目前所能调用的、最精纯的‘公证’与‘循环’之力。”
“你们要动用本源核？”凤清儿脸色骤变，“不行！那是你们存在的根基！一旦受损……”
“听我说完。”贾行的意念打断她，带着一丝惯常的痞气，“不是‘动用’，是‘暂时借出’。我们会以本源核为能源，在净土核心构建一座‘规则共鸣阵’。然后，把你那沉睡的徽记，放进阵眼。”
“共鸣阵会模拟‘源债之影’即将执行的‘终极清算’的规则频率。”苏柒接上，“以假乱真，逼迫你徽记中沉睡的‘公证’本能，产生应激反应——它会在潜意识层面认为‘清算即将降临’，从而强行唤醒自己，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贾行嘿嘿一笑，“就像当年我被追债追到跳楼，结果反而激发了系统潜能一样。你那徽记，跟咱俩同源，应该也吃这一套。”
凤清儿沉默了。
这个计划的核心逻辑，她听懂了——用“假清算”刺激徽记“真觉醒”。原理上说得通，但风险……
“风险在哪？”她直接问。
“第一，”苏柒毫不隐瞒，“共鸣阵需要持续运转至少十二个时辰。这期间，本源核会被持续抽取能量，导致‘契约之种’对外界的感知和防御能力，下降到正常水平的10%以下。如果‘终末协奏’在这十二时辰内发动总攻……”
“净土会在一个时辰内失守。”贾行替她说完，“到时候别说你们，连我们俩都可能被彻底湮灭。”
凤清儿脸色发白。
“第二，”苏柒继续，“共鸣阵模拟的‘清算频率’，虽然是假的，但对徽记的刺激却是真的。如果它的‘应激反应’超出控制，可能会在苏醒的瞬间，将你视为‘清算执行者’的一部分，从而……反噬。”
“反噬？”王铁柱瞪大眼，“那师姐她……”
“轻则神魂重创，徽记永久受损。重则……”贾行顿了顿，“被自己守护的东西，亲手抹杀。”
死一般的沉寂。
“第三。”苏柒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凤清儿听出了一丝颤抖，“即使一切顺利，徽记成功唤醒，它也会因为这次‘应激苏醒’而陷入一段时间的‘认知紊乱期’。在这期间，它的力量会极不稳定，可能时强时弱，甚至……无法控制。也就是说，即便成功了，你们也无法立刻用它来激活副本，对抗外敌。”
三个风险，一个比一个致命。
成功了，只是迈出第一步。
失败了，就是全军覆没。
“成功率，你们说不到三成。”凤清儿声音沙哑，“现在听完这三个风险，我觉得连一成都没有。”
“所以才叫‘疯子的赌局’。”贾行的意念中，居然还带着笑意，“怎么样，敢不敢陪我们疯一把？”
凤清儿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熔炉燃烧自己化作屏障时的决绝，青藤被锁链贯穿却依然微笑的安详，三十七位前辈化作漫天星光的壮烈，还有司徒钟和王铁柱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她睁开眼。
“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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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
净土核心，那团金红光团的正下方，一座由纯粹规则之力构建的、约莫三丈方圆的“规则共鸣阵”，已经初步成型。阵法由无数细密的金红与银白符文交织而成，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与“源债之影”清算频率极为相似的波动。
阵法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那是为凤清儿的徽记预留的“阵眼”。
“准备好了吗？”贾行的意念传来，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
凤清儿站在阵外，看着那深邃的阵眼，又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沉睡的徽记。它依旧安静，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铁柱，司徒前辈。”她转身，看向两位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同伴，“如果我出了意外，副本就交给你们。无论如何，要把它带回给‘契约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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