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星庭·预备庭
中央仲裁台上,那三把由纯粹规则凝聚的高背椅虚影逐渐凝实。椅子通体呈现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吸收所有情绪的暗银色,椅背高耸,顶端雕刻着简化的、不断流动的账簿与锁链纹样。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一种“绝对裁定”与“不容置疑”的威仪。
长桌正中央,那个由无数账簿虚影构成的模糊轮廓,终于完全显化。
那是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
它时而像一团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暗金色数字与条款构成的星云;时而像一本悬浮的、厚度难以估量的巨大账册,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都记录着难以计数的因果条目;时而又化作一道笔直的、仿佛能分割光明与黑暗的灰暗界限。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但当“它”出现在那里的瞬间,预备庭内每一个生灵——无论是黑殿的孽律使、天衡院的净律使、还是苏柒的同伴们,甚至包括那些神秘的“观察员”——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绝对、仿佛能称量灵魂与命运本身的“目光”,扫过了自己。
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审视”与“记录”。
源债之影,降临了。
紧接着,仲裁台两侧较矮的位置,又凝聚出两张稍小的席位虚影。左侧席位浮现出一个不断刷新着数据流的银色沙漏标记——代表“听证事务记录官”;右侧席位则浮现出一枚简化的、略显暗淡的天平标记——代表“星庭古制象征性裁判长”(形同虚设)。
“铛————————————————”
第二声,更加悠长、更加沉重的钟鸣响起。
宏大冰冷的意念如同瀑布般垂落:
“时辰已至。”
“‘无间星庭·紧急听证会’,此刻正式开启。”
“依据《源债临时裁量授权》及《星庭紧急事态应对公约》,本次听证会由吾——‘源债之影·第七裁定官’——主持。记录官就位,象征裁判长就位。”
“所有受邀方代表,请于三十息内,离开预备平台,前往中央仲裁台对应席位就座。逾期未至者,视为自动放弃陈述与辩护权。”
话音落下,预备庭中,那些独立平台的光膜同时消失。
魂烙使率先化作一道黑烟,落在仲裁台左侧一张雕刻着扭曲锁链图案的暗紫色石椅上。他身后两名孽律使则侍立其后。
净律使首领与另外两名白袍人几乎同时出现在仲裁台右侧的银白色金属座椅上。他们面前自动浮现出数面半透明的数据光幕。
星算阁的星光虚影、龙族的威严龙影,各自飘向仲裁台边缘专门设立的“观察员席”。唯独那座“绝对黑暗”的席位,依旧空空如也,仿佛吞噬了本应就座的存在。
凤清儿、衡一、司徒钟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焦灼(苏柒仍未现身),也快速起身,落在仲裁台正对面,三张相对朴素的深灰色石椅上——这是为“试验场关联者及其他涉事方”预留的位置。
他们刚坐下,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扫过,似乎在确认身份与权限。与此同时,魂烙使和净律使首领冰冷的目光也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他们身上。
“哼,三个。还少一个。”魂烙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与不耐,“那个窃取钥匙、身带终末臭味的女娃呢?不敢来了?”
凤清儿面不改色,幽蓝的监察之火在眼底静静燃烧:“该来时,自会来。”
净律使首领则看向源债之影的方向,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合成音说道:“第七裁定官阁下,我方注意到,‘试验场关联者’一方代表未全部到齐。根据条例,是否应视其为部分弃权,或影响其整体陈述权重?”
悬浮的账簿星云微微波动,第七裁定官的声音直接响彻仲裁台:
“人员核对完成。‘试验场关联者’代表共计四人,实到三人。缺席者‘苏柒’,标记状态:暂时失联,规则印记存续,未确认弃权。”
“依据补充条款,听证会第一阶段(各方陈述)允许短暂等待。若其于第一阶段结束前仍未抵达,则视为放弃个人陈述权,但其已提交的部分证据(如有)仍可纳入审查。不影响其他代表权利。”
“现进入第一阶段。”
“陈述顺序:缚魂殿代表、天衡院异常节点代表、试验场关联者代表。各方限时一刻钟。陈述内容需围绕听证主题,不得恶意攻击、无关引申。现在,缚魂殿代表,开始。”
流程冰冷而高效,没有给任何人多余的时间。
魂烙使站起身,周身黑雾略微收敛,但那股暴虐贪婪的气息依旧。他面向第七裁定官(尽管那里只是一团变幻的星云),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恭敬”:
“尊敬的第七裁定官阁下,吾等代表缚魂殿,就近期事件陈述如下。”
“首先,关于‘高阶冲突’:吾殿在追捕一名盗取殿内核心研究资料——《未竟之术》钥匙副本——的窃贼时,遭遇天佑宗试验场势力无端阻挠,并受到来源不明的算力攻击,造成重大损失。此窃贼手段诡异,身负危险‘终末标记’,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孽律深渊的稳定,并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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