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覆盖暗紫鳞片的枯瘦手掌,探出空间裂缝的刹那,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手掌并不大,甚至有些干瘪,但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黑色咒文——那是“孽律”的具象化,是缚魂殿钻研万古、试图篡改和强制接管契约规则的禁忌之术。
它抓向的目标极其精准:苏柒右手背那隐没的“终末标记”所在之处。五指勾曲的轨迹,在规则视野中拉扯出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痕,裂痕边缘翻涌着无数细微的、哀嚎的灵魂虚影。
灰袍老者展开的灰色光幕,在手掌触及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幕表面荡开密集的涟漪,每一道涟漪都炸开成细碎的灰色符文,试图消解和迟滞手掌的抓握。
但这手掌蕴含的“孽律”之力,层级高得可怕。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灰色光幕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退!”灰袍老者嘶吼,口中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逆血,那是本命精元在燃烧。他手中的木杖“啪”地一声炸开,露出内里一截晶莹如玉、刻满古老契约文字的杖芯。杖芯光芒大盛,注入光幕,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御。
但这争取来的时间,不足一息。
衡一最先反应过来。他眼中银白数据流炸裂般喷涌,监管令牌不是投射光幕,而是直接化作一道纯白的锁链,缠绕向那只手掌的手腕!锁链上流动着天衡院特有的“秩序算力”,试图解析和干扰孽律之力的运行逻辑。
凤清儿幽蓝的监察之火凝聚成一柄细剑,剑尖直刺手掌掌心那最密集的咒文核心!
王铁柱怒吼一声,残存的龙魂之力不顾一切爆发,整个人合身撞向手掌侧方,试图将其撞偏轨迹!
苏柒,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眼中,金色数据流以一种近乎冻结的速度缓慢流转。右手背上,那个隐没的天平印记开始发烫,一股冰冷、遥远、漠然的“注视感”顺着印记传来——那是“终末之秤”的感知被孽律之力强行“触动”了。
与此同时,潜伏在她经脉中的“伪赎”侵蚀残余,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躁动起来,与手掌上的孽律之力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
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
这只手掌,要的不是她的命,甚至不是“终末标记”本身。
它要的,是以“孽律”污染“标记”,强行建立一个连接“终末之秤”与“缚魂殿孽律体系”的……非法通道!
一旦成功,缚魂殿就可能绕过“公证之瞳”(哪怕是污染的)的权柄限制,直接以扭曲的孽律规则,“解读”甚至“篡改”终末之秤的部分注视逻辑!
这才是“伪赎取代真赎”阴谋的关键一步——篡改“审判者”的“审判标准”!
“不能让它碰到……”苏柒心中念头急转。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
灰色光幕濒临破碎,衡一的算力锁链只缠绕了半圈就被孽律咒文腐蚀得滋滋作响,凤清儿的监察之剑刺入掌心半寸便再难寸进,王铁柱的冲撞甚至没能让手掌偏移半分!
手掌的五指,距离苏柒的手背,已不足三寸!
指尖萦绕的孽律黑气,已经让她右手背的皮肤开始浮现出与鳞片上同源的、蠕动的咒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以吾残躯……承负罪契……唤……‘守旧之仆’……真名……”
灰袍老者嘶哑、决绝的吟唱,陡然响彻山谷!
不是对着手掌,而是对着……天空那道已经平静的暗金契约锁链!
他猛地挺直佝偻的身躯,手中那截晶莹杖芯“噗”地一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无数暗金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契约文字,从他心口的伤口中狂涌而出!那些文字与杖芯上的文字瞬间共鸣、融合,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轰入了暗金锁链的核心!
“老家伙你……!”衡一震惊。
“他在强行唤醒‘守旧之仆’!”凤清儿失声喊道。
守旧之仆——那是“那位”麾下、负责清扫和维护古老契约的规则造物!但在漫长岁月中,早已失控、腐朽,成为游荡在契约网络边缘的、半疯癫的恐怖存在!
灰袍老者,在用自己承载的“赎罪契约”血脉为引,以生命为代价,强行召唤它!
“嗡————————”
整个天佑宗地脉,发出了低沉到极点的共鸣。
天空中的暗金锁链剧烈震颤,符文之眼猛地睁开,但这一次,眼中不再是怨恨或计算,而是……惊怒!
它似乎想阻止,但灰袍老者的献祭已经完成。
契约锁链的根部,一道与锁链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暗影,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披着残破的、仿佛由无数契约碎片缝合而成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如同巨大“裁纸刀”般的规则具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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