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诵读着混乱契约条文的“嘴”。
守旧之仆!
它被召唤出来的瞬间,就“感知”到了那只孽律之手,感知到了那股试图“篡改、污染契约相关标记”的禁忌之力。
“侵……契约……标记……者……”
混乱、重叠、如同万人齐诵的诡异声音,从它那张“嘴”里发出。
然后,它动了。
没有冲向孽律之手,而是抬起那柄锈迹斑斑的“裁纸刀”,对着孽律之手探出的那道空间裂缝的‘根源连线’,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
那道狭长的空间裂缝,连同其内部深邃的虚无,以及那只已经快要触碰到苏柒的孽律之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存在层面被直接“裁切”掉了!
不是击退,不是斩断。
是直接将“这部分存在”从当前空间规则中“裁剪”出去,扔进了未知的规则乱流!
手掌消失的最后一瞬,苏柒隐约听见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痛苦的闷哼,以及一个模糊的、仿佛从极遥远之地传来的词:
“……‘灰烬看守者’……你竟敢……!”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空间恢复原状,仿佛那只手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孽律气息,以及地面上灰袍老者缓缓倒下的身躯,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前辈!”王铁柱最先冲过去,扶住老者。
灰袍老者心口的杖芯已经化作飞灰,伤口处没有流血,但整个胸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化”,可以看见内部的心脏已经枯萎、碎裂,被暗金色的契约文字完全取代。他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嘿……嘿……”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看着围过来的众人,“没想到……老夫最后……还是用上了……这招……”
“你是‘灰烬看守者’?”衡一蹲下身,银白色双眼中数据流复杂地闪烁着,“传说中……自愿背负‘监视守旧之仆’使命的赎罪者支脉……我以为你们这一脉,早就死绝了。”
“差……点……”老者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带出暗金色的光点,“但……契约未消……使命……未尽……总得……有人看着……那些……疯掉的‘清洁工’……”
他看向苏柒,浑浊的眼中光芒逐渐涣散,但依旧努力聚焦:
“小姑娘……你手上的标记……被‘孽律’盯上了……它们想……把它变成‘后门’……”
“守旧之仆……这次帮了你……但下次……它可能……连你一起‘裁剪’……它的逻辑……已经……混乱了……”
“小心……缚魂殿的黑殿……那里……藏着……‘未竟之术’的钥匙……但也是……最大的……陷阱……”
“还有……天衡院的小子……”
他艰难地转向衡一:
“你的血脉……是‘钥匙’……也是‘锁’……回万象算阁时……小心……‘算老’们……他们可能……早就……”
话未说完,他的瞳孔彻底扩散。
身躯开始化作细密的灰色光尘,随风飘散。最后时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碑林深处那面无字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
“真赎……在……碑下……”
光尘彻底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截彻底枯朽的木杖残柄,以及一颗鸽子蛋大小、温润的灰色晶体——那是他毕生修为与契约血脉凝聚的“遗赠”,里面似乎封印着一些闪烁的记忆片段。
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暗金锁链在缓缓收回,符文之眼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看了苏柒手背一眼,然后缓缓闭合,重新隐没。
“灰烬看守者……”凤清儿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苏柒弯腰,捡起那截枯朽的木杖残柄和灰色晶体。晶体入手温润,隐隐与她的“裁定之瞳”权柄产生共鸣。
她看向衡一:“他最后的话……‘算老们可能早就’……早就什么?”
衡一沉默着,缓缓站起身。
他银白色的双眼看向远方,那是天衡院总部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可能早就……”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是‘算老’了。”
“什么意思?”王铁柱惊问。
“天衡院的三位不朽算老,已经……九千年没有离开过万象算阁的核心了。”衡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院内所有指令,都是通过算力网络直接下达。所有觐见请求,都被以‘深度推演中,勿扰’驳回。”
“我曾经以为,那是算老们专注于应对‘终末变量’的推演……”
“但现在看来……”
他转过头,看向苏柒,看向她手中的灰色晶体:
“灰烬看守者以生命为代价召唤守旧之仆,说明那只孽律之手的威胁层级,已经触及了‘契约根本’。而守旧之仆出现时,第一反应是‘裁剪’而非‘守护’,说明它的逻辑优先级里,‘清除异常’已经高于‘保护契约相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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