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边缘的风带着深渊特有的阴湿与不祥,拂过北辰汗湿的额发。他背靠岩壁,手中的“星月刃”光晕未散,方才地下洞窟中那污水面孔扑来的冰冷触感与饥渴恶意,依稀残留在灵魂表层,引发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而,更深处,那枚刻在水线之下的“皓月星辰”印记,以及印记周围那一小片绝对洁净的水域,却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混合着震撼、希冀与沉重思绪的涟漪。
古代“皓月”守望者……在这“源火祭坛”的附属水源处留下印记……是为了净化水质?还是……另有深意?那印记历经万载,依旧能隔绝“墟”力污染,其中蕴含的力量与意志,可见一斑。
可是,印记的保护范围太小了,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对于急需大量净水的他们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北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乱与迟疑都是致命的。他转身,快步回到平台。
韩厉和雷阁主早已焦急地等在石屋外,见他安然归来,脸上紧绷的线条稍松,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和略显苍白的脸,心又提了起来。**
“少阁主,怎么样?”韩厉急问。**
“有水。”北辰言简意赅,“但水被‘墟’力污染了,水下……有东西。”**
他将地下洞窟的情况,包括那污水面孔的袭击和“皓月星辰”印记的存在,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描述,雷阁主的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果然……‘墟’力无孔不入,连地下水脉亦难幸免。那印记……应是当年守望者留下的净化阵眼,可惜,看来并未完全成功,或是在漫长岁月中被逐渐侵蚀了。”
“那印记周围的水,能取用吗?”韩厉关注更实际的问题。
“应该可以。”北辰点头,“但量太少,而且……”他看了看石屋方向,“我们需要的不仅是饮用水,还要处理‘石薯’,清洗伤口。”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印记保护的洁净水域只是一小片,根本无法满足需求。而其他区域的水,都被污染,强行取用无异于饮鸩止渴。
沉默再次降临。绝望的阴影如同地裂中涌出的黑雾,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每个人心头最后一丝光亮。**
就在此时,石屋内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
哭声不再是初生时的细弱,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焦躁与不适。**
北辰心头一紧,立刻转身进屋。只见苏小婉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正不安地扭动着,小脸涨红,嘴唇因为缺水而起了细小的皮屑。雷阁主方才用清水润湿她嘴唇的那点水分,显然远远不够。
妹妹……也渴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北辰心上。他看向母亲,苏小婉依旧昏迷,但嘴唇同样干裂得厉害,呼吸间带着细微的嘶声。
不能再等了。**
北辰蹲下身,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妹妹滚烫的小脸。触手的灼热让他心惊。新生儿太过脆弱,缺水和环境的恶劣,随时可能夺走她的生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星月刃”上。刃身上金红色的火纹静静流转,与他心跳同频。他又想起了地下洞窟中那枚“皓月星辰”印记,以及印记周围那一小片被守护的净水。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雷爷爷,”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某种决断而变得异常平静,“古代‘皓月’与‘帝星’的力量,与‘源火’同为盟约之力,本质上……是否同源?”
雷阁主一怔,陷入沉思,片刻不确定地道:“按古籍残篇与盟约传承推测,三者确实同出一源,皆为对抗‘墟’、守护生机的力量,只是表现形式与侧重不同。‘皓月’偏重净化与守护,‘帝星’偏重统御与镇压,‘薪火’则是传承与燃烧……少阁主,你是想……”
“我想试试,”北辰的目光锐利如刀,“用‘源火’之力,模拟或者……引动那枚‘皓月星辰’印记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看能否暂时扩大其净化范围,或者……从被污染的水中,强行提炼出一点可用的净水。”**
“不可!”雷阁主和韩厉同时出声。
“太危险了!”雷阁主急道,“不同源流的力量性质各异,强行模拟或引动,稍有不慎便会遭受反噬!而且那水中潜伏着‘墟’恶,你的力量对其而言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会引来疯狂攻击!”
“我知道。”北辰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动摇,“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昏迷的母亲,啼哭的妹妹,重伤的韩厉,衰弱的雷阁主,以及那两名脸色灰败的弟子。“坐以待毙,结果是一样的。”**
韩厉嘴唇紧抿,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但他说不出反对的话。因为北辰说的是事实。绝境之中,任何一线希望,哪怕再微弱、再危险,也必须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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