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火鬣”的低吼在废墟间渐渐远去,但那种被掠食者盯上的阴冷感却萦绕不散。晨光渐亮,却驱不散众人心头愈发沉重的阴霾。
北辰扶着那名惊魂未定的弟子回到石屋前。弟子的脸上除了后怕,还有一丝绝望——他的背囊空空如也,显然一无所获。
“东边……全是废墟和裂缝,岩石烫得能烙熟肉,没有水,草都没有一根……”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此时,另一名向西探索的弟子也踉跄归来,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相对。他怀里抱着几块暗褐色、形状不规则的块茎,表皮粗糙坚硬,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土腥气。“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地窖似的地方找到的,长在石缝里,不知能不能吃……”**
雷阁主勉强上前,接过一块,用小刀刮开表皮,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极慎重地沾了一点汁液。片刻,他皱眉:“是‘石薯’,古时灾年的救命粮,极耐旱,但味道苦涩,且蕴含微量土毒,需长时间浸泡、反复蒸煮方可食用。”他看了看所剩无几的清水囊,苦笑,“而且……我们没有多余的水处理它。”**
水。**
这个字如同千钧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没有水,不仅苏小婉和婴儿危在旦夕,就连他们这些伤员,也撑不了几日。
北辰的目光再次投向平台中心那簇火苗,以及火苗下那滩已经完全凝固的金红色晶体。晶体散发着温润光泽,内部似有液态的光晕流转。**
“雷爷爷,”他忽然开口,“‘源火’本源凝结之物……可否化出净水?”**
雷阁主一怔,陷入沉思,片刻摇头:“难。‘源火’之力至阳至纯,本质是‘炼’与‘燃’,而非‘生’与‘润’。强行转化,恐怕……”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白。就算能勉强为之,耗费巨大,得不偿失,且未必安全。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叮咚”声,穿过废墟的风声,隐约传入北辰耳中。
声音极其飘忽,若不是他灵魂经过“源火”洗礼后变得异常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他猛地抬头,侧耳倾听。声音的方向……似乎来自平台下方,那巨大地裂的边缘某处?**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紧。地裂是“墟”恶渗出之地,危险无比。但那水声……清脆、透明,与周围污秽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韩叔叔,雷爷爷,你们守在这里。”北辰握紧“星月刃”,“我下去看看。”
“不可!”韩厉和雷阁主同时色变。
“下面太危险!”韩厉独臂拦在他身前,“那恶念虽被压制,但未必沉睡!”
“我们需要水。”北辰的目光越过他,投向昏暗的石屋,“娘和妹妹需要,大家都需要。”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有‘星月刃’,有‘源火’相护,对‘墟’力感应最为敏锐。我只在边缘查探,不会深入。”
他的理由无法反驳。韩厉嘴唇翕动,看着少年脸上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最终颓然放下手臂,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北辰点头,握着“星月刃”,循着那微弱的水声,小心翼翼地向地裂边缘走去。**
靠近地裂,那种冰冷污秽的气息再次浓郁起来,即使有“源火”光晕护体,依旧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不适与压抑。裂隙深不见底,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稠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口腔。**
水声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来自左侧前方一处岩壁向内凹陷的阴影里。那里有一道更细的、被崩落岩石半掩的侧向裂缝。**
北辰屏住呼吸,将“星月刃”举在身前。刃身上的金红色火纹微微流转,散发出稳定的净化光晕,将周身尺许内的污秽气息排开。他侧着身体,挤进那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脚下的岩石渐渐变得潮湿,空气中的硫磺与腐蚀气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水汽,混合着岩石特有的冰凉。**
水声愈发清晰,“叮咚”作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空灵。**
前方隐约有微光。不是“源火”或“墟”的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天然的矿物冷光,映出一小片湿润的岩壁。
北辰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约莫半间屋子大小。洞顶有无数细小的钟乳石般的莹白矿物,散发着朦胧的冷光。洞窟中心,一洼不足丈许见方的水潭静静沉寂,水色幽深,看不见底。潭水边缘的岩壁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清冽的水滴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地坠落潭中,击起圈圈涟漪,也发出那诱人的“叮咚”声。**
空气清新湿润,与外界废墟的灼热污秽截然不同。更让北辰心惊的是,在这洞窟的岩壁上,依稀可见一些极其古老的、与平台上法阵同源但更加简朴的纹路,只是大部分已经磨损消失。这里,或许曾是古代“源火祭坛”的一处附属水源或静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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