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列车碾过绵延铁轨,摇晃颠簸两日两夜,终于在微凉天光里,缓缓驶入兰州站台。
北方内陆的寒风粗粝干燥,褪去京城的沉闷阴冷,裹挟着西北独有的风沙气息,穿透半开的车窗,直直灌入车厢。空气凛冽通透,清冷之中混着尘土、干草与远山冰雪的寡淡味道,粗犷苍茫,是大西北独有的气息。
列车缓缓停稳,刹车声粗重沙哑。
高寒与李智博收拾好随身物件,依次走下车厢。站台水泥台面粗糙干涩,表层覆着一层轻薄沙尘,踩上去微微打滑。周遭人流稀疏,人声粗粝洪亮,口音厚重质朴,不同于京城的规整克制,自带西北大地的豪放坦荡。
站台人群前方,一道健壮挺拔的身影格外醒目。
藏族青年才让静静伫立,身姿硬朗结实。他身着厚重原生态羊皮袄,皮毛厚实蓬松,表面沾染细碎尘土,带着山野独有的粗粝质感,保暖又耐磨。高原日光刻在他脸上,晒出通透的黑红色肤质,颧骨偏高,轮廓硬朗分明,眉眼干净质朴。
察觉到下车的两人,才让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直白又热烈。他高高抬起手臂,大幅度用力挥动,笑容坦荡爽朗,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格外显眼,明亮得晃人眼眸。
他嗓门洪亮通透,声音穿透力极强,粗粝喊声穿透站台嘈杂,清晰回荡在整片空旷站台之上。
“高寒姐姐!李大哥!”
高寒听见呼喊,清冷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连日赶路积压的疲惫,在这纯粹热烈的呼喊里,悄然消散大半。
她脚步轻快,主动朝着才让快步迎上去,语气轻柔亲切。
“才让,你怎么亲自来车站接应?”
才让挠了挠粗硬的黑发,笑容憨厚质朴,眼神澄澈直白,没有半分城府。
“是梅朵姐姐吩咐我的,怕你们路途不熟,特意让我来车站等候接应。外面车子已经备好,进山的马匹也全部安置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还要骑马进山?”高寒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诧异。
此前奔赴昆仑山,山路崎岖难行,骑马颠簸劳累,此刻听闻依旧需要骑马,难免心生感慨。
才让重重点头,语气诚恳笃定,耐心细致解释。
“军用车辆只能抵达昆仑山山脚,再往深处走,山路陡峭崎岖,乱石密布,积雪封路,汽车根本无法通行。”
“高寒姐姐放心,这次我特意挑了几匹温顺稳健的好马,脚力平稳,耐力充足,不会让你们受累。”
说话间,才让主动伸手,利落接过李智博手中的厚重背包,扛在自己宽厚肩头。青年体魄强健,动作干脆,毫不费力,尽显高原儿女的硬朗强悍。
三人并肩穿过出站口,凛冽寒风迎面袭来。
车站门外,一辆老旧军用吉普车静静停靠。车漆斑驳褪色,车身布满细微划痕,轮胎纹路粗糙,沾满泥土沙石,是军区调配的老旧勤务车辆,皮实耐造,适配西北复杂路况。
驾驶位上坐着一名中年老兵。
男人年过四十,皮肤黝黑粗糙,面部沟壑分明,眉眼冷峻严肃。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版型陈旧,干净整洁。他脊背挺直,静坐车内,周身透着军人独有的沉默寡言、沉稳克制,没有多余神情,目光平直望向前方。
“这是孙师傅,专门送我们前往山脚下兵站。”才让低声介绍。
两人颔首示意,弯腰坐入后座。车内座椅硬实,皮革表层磨损剥落,金属车架冰凉刺骨,空间狭窄紧凑,充斥着柴油与尘土混合的粗粝气味。
车门闭合,隔绝外界喧嚣。
老孙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把控方向盘,全程沉默不语,脸上无多余神情。吉普车驶离车站,一路向西,朝着昆仑山深处行进。
一路颠簸摇晃,车身不断碾过碎石坑洼。
漫长路途里,老孙总共只开口三次,言语极简,字字精炼,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车辆刚起步,他嗓音低沉沙哑,粗粝吐出三个字:“坐好了。”
车行半日,临近目的地,他视线不变,淡然吐出二字:“到了。”
车身停稳,熄火震动,他语气平淡,最后吐出二字:“下车。”
简短三句,干脆利落,贴合老兵常年驻守边疆、寡言严谨的行事风格。
夕阳西沉,暮色浸染荒原。
橘红色落日贴着连绵山脊缓缓下沉,漫天霞光将荒凉戈壁染成暗赤色,天地辽阔苍茫,人烟稀少,满目荒芜。
吉普车最终停靠在昆仑山脚下的简易兵站。
兵站规模狭小,简陋质朴,没有规整楼房,仅有几间石块堆砌而成的低矮石屋。墙面粗糙凹凸,石块缝隙清晰可见,屋顶压着厚重石板,抵御山间狂风暴雪。屋外立着几根斑驳木杆,悬挂褪色红旗,在凛冽寒风中微微晃动。
几名守山战士身着厚重军大衣,身姿挺拔,在寒风中站岗值守。面色黝黑干涩,眉眼坚毅沉稳,目光望向连绵雪山,默默守护这片荒芜辽阔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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