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喧嚣沉淀,青禾村醒来时,晨雾如纱,轻笼着田野。
授牌仪式次日,天光刚破晓。
沈玖独自一人,穿过还带着露水的石板路,来到了村口的断碑园。
新立的那块青石传承碑,在熹微的晨光里静默伫立。碑身被一夜的露水打湿,显出一种深沉的黛青色,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却又无比清晰。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完成系统的签到。
而是站定在碑前,取出手机,戴上耳机。
昨晚系统解锁的那段【沈氏女系精神共鸣印记】声纹,被她轻轻点开。
低沉、悠扬,带着大地般厚重质感的踩曲歌谣,从耳机里缓缓流淌而出,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那是由无数女人的哼唱、叹息、欢笑交织而成的旋律,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在她耳边低语。
她闭上眼,静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异动,顺着她的脚底板,轻轻传来。
不是错觉。
是一种共振。
那感觉很奇特,仿佛在她脚下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腔,正随着耳机里的旋律,发出低沉的回应。
沈玖猛地睁开眼,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地面上一道因干旱而裂开的缝隙。那股震动感,顺着指尖,愈发清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昨晚庆功宴上,酒过三巡,老林叔被几个后生晚辈围着敬酒,红光满面。他拉着沈玖的手,醉醺醺地指着断碑园的方向,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丫头,这块碑立得好啊……但地里的东西,得等你们真正站稳了脚跟,再动土。”
当时她只当是老人的酒后嘱咐。
现在想来,字字都像藏着玄机。
沈玖立刻关掉音乐,那股共振戛然而止。她再次播放,共振又起。
果然有问题!
她迅速打开手机的音频分析软件,将手机贴近地面裂缝,录下了一段包含着“地下回音”的音频。屏幕上,一段异常的频谱图谱跳动着,像一串神秘的密码。
她将这段音频连同频谱图,一起存入了一个新建的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为:“地下回音·待验证”。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像往常一样,对着新立的石碑,心中默念。
“签到。”
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亮起,没有奖励,只有一行冷冰冰的进度提示。
【文化生态闭环已形成,日常任务模块关闭。隐藏主线“根源探寻”已激活。】
沈玖挑了挑眉。
看来,这游戏是彻底不装了,直接把“寻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另一边,合作社的临时办公室里,陆川熬了一夜,眼下青黑一片。
他正埋头在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里,整理着“非遗开放周”的线上反馈。
忽然,一条来自“江南民俗考据”公众号博主的留言,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贵村的‘麦田秋’美酒,其名极雅,不知有何典故?我曾于嘉靖年间一本名为《北酿志》的冷僻方志中,见过类似记载,文曰:‘青禾有女酿,名麦田秋,其曲藏阴地三穴,分应天、地、人三才,借地气以发酵,酒成则醇厚异常。’”
阴地三穴!
天、地、人!
陆川脑中“轰”地一声,立刻联想到了老林叔醉酒后交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记的三个神秘红点,不偏不倚,正对应着村里三处荒废已久的老宅地基。
他心脏狂跳,立刻登录国家图书馆的古籍数据库,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了那本《北酿志》的电子扫描件。
果然,在卷七“风物篇”的角落里,他找到了那段记载。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紧随其后的批注中,赫然写着一行小字:“后闻此法为女子主事,伤风败俗,有违礼制,遂于地方志中删去,以正视听。”
删去……
原来如此。
一段辉煌的酿酒历史,就因为“女子主事”这四个字,被硬生生从史料中抹去了。
陆川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他将这些资料全部打印、整理成册。但他没有立刻去找沈玖。
这个姑娘,心思太重,扛的东西太多了。
他沉思片刻,拿着资料册,走进了村史馆。他知道沈玖每天都会来这里翻阅那本他整理的《女匠录》。
他轻轻地,将这本新打印的、关于“三阴窖制曲法”的资料,夹在了《女匠录》的副本中间。
他相信,她会看见。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也是他如今唯一能为她分担的方式。
与此同时,合作社的档案室里,阿娟也发现了不对劲。
作为新上任的民典抄写员,她的工作是整理录入合作社所有成员的家庭档案。
在核对那九位被请上台的骨干曲娘的资料时,一个巧合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九位阿婆,竟有六人的祖籍,都指向了村西头那片早已拆迁的老宅区。
更奇怪的是,在她们母亲或祖母的档案履历上,都有一条模糊的记录:“早年离村,去向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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