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雄看向他:“叔父有何见解?”
赫连木捋着花白的胡须,声音低沉:“打,肯定要打。草原的规矩,血债血偿。但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需仔细斟酌。”
他顿了顿,继续道:“炎虎部如今气焰嚣张,无非是仗着两样:一是王庭中有人替他们说话;二是他们去年与天元边境几个走私商搭上线,换了一批精良铁甲,装备比咱们稍好。”
“那依叔父之见?”赫连雄问。
“打一场狠的,但控制在‘部落冲突’的范围内,不升级为‘两部战争’。”赫连木眼中闪过精光,“目标明确:摧毁炎虎部设在‘黑水河’畔的那处秘密交易点!那里是他们与天元走私商接头、囤积物资的地方。打掉它,既能重创炎虎部的物资来源,缴获战利品,又能向王庭展示我铁狼部的战力与克制——我们只打该打的地方,不扩大冲突。”
赫连雄眼睛一亮:“好计!那交易点守卫不会太多,咱们集中精锐,速战速决!打完就撤,不留把柄!”
“正是。”赫连木点头,“而且,此事或许还能卖王庭一个人情。”
“哦?”
“我听闻,王庭最近对边境走私管控趋严,尤其反感部落私下与天元商队交易铁甲兵刃这等战略物资。”赫连木压低声音,“咱们打掉炎虎部的交易点,等于替王庭清理了不听话的部落。届时王庭就算表面上斥责咱们‘擅自兴兵’,心里恐怕是乐见的。说不定,还能从王庭那里得些补偿——比如,正式将‘黑水河’下游那片争议草场划给咱们。”
赫连雄闻言,哈哈大笑:“还是叔父想得周全!就这么办!”
三日后,深夜。
黑水河畔,一处看似普通的牧民聚居点。十几顶帐篷散落在河湾,周围用木栅栏简单围起,夜色中寂静无声,只有几堆篝火在风中明灭。
突然,大地震动!
三百铁狼部精锐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三个方向猛扑而来!他们人衔枚,马摘铃,直到冲近栅栏百米内才发出震天喊杀声!
“敌袭——!”
炎虎部守卫的惊呼刚起,就被淹没在箭雨和马蹄声中。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铁狼部骑兵显然有备而来,一部分人用套索拉倒栅栏,一部分人纵火点燃帐篷,主力则直扑营地中央几顶最大的帐篷——那里正是囤积物资的仓库!
炎虎部在此的守卫约百人,虽拼死抵抗,但面对三倍于己、且装备了部分新购破甲箭的铁狼部精锐,很快便落入下风。
赫连雄亲自冲锋在前,手中一柄沉重的弯刀挥舞如轮,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肩上的伤似乎完全不影响他的凶悍,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
“杀!一个不留!”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当最后一顶囤货帐篷被点燃,冲天的火光映红半边天空时,铁狼部骑兵开始有序撤退。
他们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战利品:三十多副完好的铁甲,五十多柄精钢弯刀,十几张硬弓,两大箱箭簇,还有几十匹战马和若干金银。带不走的,则全部焚毁。
等炎虎部主力闻讯从百里外赶来时,只剩满地焦尸和余烬。
七日后,北莽王庭。
金顶大帐内,气氛凝重。炎虎部首领兀术赤跪在帐中,声泪俱下地控诉铁狼部的“暴行”,要求王庭严惩赫连雄,并赔偿炎虎部损失。
赫连雄则带着几名亲卫,坦然立于一旁。他肩上伤处重新包扎过,但故意让绷带露出些血迹,显得伤势未愈却依旧挺拔。
“王上。”赫连雄待兀术赤说完,才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黑水河交易点之事,臣确有参与。但臣所为,非为私仇,实为肃清边境,维护王庭法度!”
他转身指向兀术赤:“敢问炎虎部,尔等在黑水河畔囤积大量天元铁甲兵刃,意欲何为?我北莽与天元虽时有摩擦,但王庭早有明令,严禁各部私自与天元交易军械!尔等阳奉阴违,私设交易点,此乃其一!”
“其二!”赫连雄声音更厉,“据臣所查,与尔等交易的天元商队,乃‘黑旗商行’!此商行背景复杂,与天元‘地藏卫’有千丝万缕联系!尔等与之交易,岂非资敌?岂非置我北莽安危于不顾?”
兀术赤脸色骤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王庭一查便知!”赫连雄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双手奉上,“此乃臣从黑水河交易点缴获的部分账册抄录,上有交易时间、物品、数量及对方印记,请王上过目!”
侍从接过羊皮,呈给端坐于上首的北莽王。
北莽王年约四旬,面容威严,此刻看着账册,脸色渐渐阴沉。
帐中其他部落首领和贵族也窃窃私语起来。与天元交易军械本就是大忌,若真牵扯到地藏卫,那性质就更严重了。
赫连雄趁热打铁:“臣知擅自兴兵有罪,愿领责罚!但臣恳请王上,彻查炎虎部与天元勾结之事!我铁狼部愿为先锋,肃清边境,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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