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星空下,千里之外的冀州铁原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腊月二十七,辰时。
凌峰从城西一家名为“磐石居”的廉价客栈窄小的客房中醒来。昨夜他在油灯下研读了半夜从听风阁买来的情报卷宗,对铁原城及周边形势有了大致了解。
铁原城,因矿而兴,城中势力盘根错节。最大的三家矿行“赤铜坊”、“黑铁堡”、“金石阁”把控着七成以上的优质矿脉流通。此外,还有数十家中小型锻造作坊、材料商行,以及来自各州、背景复杂的商会派驻点。年关将近,大部分商队都已歇业,要等到正月初三、初四,才会有第一批前往冀州、雍州、幽州等地的商队重新启程。
情报中也标注了几条相对安全的商道。从铁原城往西,经“碎星戈壁”、“枯木河床”,可抵达冀州北部的“镇北关”,全程约八百里。若是寻常商队,走快些需二十日左右。而从镇北关到沙源镇,还需向西北折行近四百里。
“一千二百里……”凌峰收起卷宗,心中盘算。若独自赶路,施展《黄沙鬼影步》且不惜内力,或许能将时间缩短一半以上,但风险也大增。若能搭上顺路的、有护卫力量的商队,安全性和舒适度都会高很多,也能节省体力应对意外。
他推开客栈吱呀作响的木窗,清冷的空气涌入。街道上已有了人声,虽不及平日车马喧嚣,却也透着年节前特有的忙碌感。许多店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崭新的对联,售卖年货的摊贩也多了起来,空气里飘着糖人、炒货和香烛混合的气味。
凌峰洗漱一番,下楼用早饭。客栈大堂里,几张桌子旁坐着些南腔北客,多是因故滞留此地的行商或旅人,谈论的话题也离不开“年货”、“归家”和“开春后的行情”。
正吃着,邻桌两人的谈话引起了凌峰的注意。
“……‘精金坊’的乔掌柜这次算是栽了,货丢了,人也差点没了。听说总坊震怒,正在查内鬼。”
“嗨,黑沙盗那群亡命徒,谁沾上谁倒霉。不过乔掌柜运气算好,遇上个路过的厉害武师,不然……啧啧。”
“话说回来,过年这几日,城里倒是清净不少。就是‘百炼街’那边,怕是要比往常还热闹。”
“那是自然!‘开炉祭’和‘竞锻会’嘛,多少年了,咱铁原城过年就指着这个揽客呢!听说今年‘赤铜坊’从南边搞来了一块稀有的‘焰心晶’,准备在‘竞锻会’上露一手……”
开炉祭?竞锻会?凌峰心中一动。他不动声色地吃完,起身结了账,向客栈掌柜打听。
掌柜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闻言笑道:“客官是外乡人吧?这可是咱们铁原城过年最大的热闹了!腊月二十八,全城的锻造作坊、矿行,都会在‘百炼街’举办‘开炉祭’,祭拜祖师,祈求来年矿脉丰饶、炉火兴旺。祭典后,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二,便是‘竞锻会’——各家会派出好手,当众冶炼矿石、锻造器物,既是展示实力、招揽生意,也是同行切磋、交流技艺的盛会。届时啊,不光本地人,许多外地的锻造师、材料商都会赶来观摩,热闹极了!”
“竞锻会上,能看到各种矿石和锻造手法?”凌峰问。
“那是当然!”掌柜眉飞色舞,“金木水火土,各种属性的稀有矿石、灵材,多半都能见到。锻造手法更是五花八门,有家传的古法锤炼,也有融合了内功心法的‘灵锻术’,还有专精符文加持的……客官若有兴趣,不妨去看看,长见识!”
凌峰谢过掌柜,心中有了计较。这竞锻会,正是他了解各类矿石特性、增长见闻的绝佳机会。或许,还能从中找到更适合沙源镇未来发展所需的矿材线索。
他离开客栈,先去了趟听风阁,确认给沙源镇的加急密信已按特殊渠道送出。随后,便朝着掌柜所说的“百炼街”方向走去。
百炼街位于铁原城中心偏东,是条宽阔的石板长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几乎全是与矿石、锻造相关的行当。虽未到正日,但街道两旁的木架、石台已在搭建,一些店铺门口摆出了介绍自家特色矿石和成品的展板,上面画着琳琅满目的图案和标注。
凌峰信步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展板上的矿石图样和名称:“赤火流铜”、“寒铁精英”、“青纹秘银”、“厚土玄晶”、“风鸣石”……许多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品类。他意识到,自己从圣池带回的那些流金沙固然珍贵,但对一个势力长远发展而言,对各类基础及特殊矿材的认知积累,同样不可或缺。
“这位兄台,可是对矿石感兴趣?”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凌峰转头,见是一名穿着青色棉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斯文,手指关节处却有长期持握工具留下的厚茧,像是位工匠或管事。
“初到贵地,见猎心喜,随意看看。”凌峰拱手道。
“在下周砚,在‘金石阁’做些鉴别、采购的杂事。”男子微笑回礼,目光在凌峰背负的、用粗布包裹的破浪·寒髓枪杆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兄台气度不凡,又似对矿物有兴趣,想必不是寻常旅人。若不嫌弃,周某可为兄台略作讲解。这‘竞锻会’看似热闹,内里门道却多,有人讲解,看得更明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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