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虎，”江离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淡，“还能撑住么？”
张云虎脸上的血污掩盖不住瞬间涌起的震惊与复杂神色，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句“江离师弟”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粗重的喘息。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生死关头，出手救下自己的，竟会是江离。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再次跳动，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多……多谢江师弟，江师兄出手相救！”旁边那个持剑的年轻弟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抱拳行礼，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后怕，看向江离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刚才那一剑的风采和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握着短戟的弟子也赶紧跟着行礼，声音发颤：“谢江师兄救命之恩！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们……”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但气息已迅速衰弱的凶兽，以及张云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张云虎脸上火辣辣的，既有伤口的疼痛，更有一种被当众剥开自尊的难堪。
他咬着牙，努力想站直身体，却因失血过多而晃了一下，被旁边的持剑弟子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避开江离平静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了。”声音又低又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江离并未在意张云虎的态度，他的视线扫过三人身上的伤势，尤其在张云虎那血流不止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凶兽尸体散发的腥臊，在这渐深的暮色里格外刺鼻，极易引来其他掠食者。
“血腥味太重，此地不宜久留。”江离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还能行动？”
“能！”持剑弟子立刻应道，虽然他自己身上也有几处抓伤，但都不算致命，“张师兄的伤……”
“我没事！”张云虎低吼一声，试图挣开搀扶，但身体却再次晃了晃。
张云虎还想嘴硬，但身体诚实地背叛了他，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身边两位弟子赶忙又上前扶住。
江离缓步来到那两头爆裂熊的尸体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尸体的伤口处还渗着暗红的血液。
他蹲下身，抽出腰间长剑，麻利的砍下熊爪，接着动作利落地剖开熊头，从中取出两枚闪烁着微弱光芒的一阶下品妖核，妖核表面布满细密纹路，透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随后，他随手将妖核丢向张云虎，张云虎伸手接住，脸上浮现一丝疲惫的感激，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语。
但江离迅速摆了摆手，眼神示意他保持沉默，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接着，江离转向另外两位弟子，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严肃地说道：“血腥味会吸引更多妖兽，你们扶着张云虎，我们立刻离开此地。”
两位弟子连忙点头应声，一左一右搀扶起张云虎，动作略显仓促。
江离跟随三人快步前行，沿着森林小径撤离。
一路上，他边走边留意四周环境，顺手从路旁的草丛中摘取了一些翠绿的止血草药，叶片上还沾着露珠，以备后续疗伤之用。
整个过程中，森林的寂静被脚步声打破，远处隐约传来妖兽的低吼，催促着他们加速离开。
四人一狐寻了一处溪边生火。
篝火在溪边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也映照着几张疲惫却劫后余生的脸。
江离将碾碎的草药仔细敷在张云虎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动作沉稳利落。
药草清凉的气息暂时压下了灼痛，但张云虎依旧疼得额角青筋直跳，牙关紧咬，硬生生将闷哼咽了回去。
“嘶……”旁边的持剑弟子看着那狰狞伤口，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张师兄，这伤……”
“死不了！”张云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疼痛而发颤。
他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蹲在江离肩头、正用小舌头认真清理爪子上灵果汁水的星蓝，又飞快移开视线，最终落在江离平静的脸上，嘴唇嗫嚅了一下，那句“多谢”终究还是没能顺畅地说出口。
握着短戟的弟子则显得心有余悸，一边撕下还算干净的衣襟内衬递给江离做包扎，一边后怕道：“江师兄，多亏你及时赶到！那两头爆裂熊发了疯似的追着我们不放，尤其是那头公的，看到母的死了，简直不要命……”
江离接过布条，手法娴熟地替张云虎包扎固定，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爆裂熊本就护短记仇，尤其是伴侣被杀。”
他包扎完毕，顺手将张云虎之前还回来的那枚沾着熊血的妖核又推了回去，“收着吧，你们应得的战利品。”
张云虎看着那枚染血的妖核，脸上阵青阵白，手臂的疼痛和此刻的狼狈都让他心头憋闷。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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