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颤抖着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
顾奇带着点痞气又藏着担忧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涌出来
“祖宗，你跑哪去了？这都凌晨了不回家，朋友圈刷到城郊河堤封路，说有人跳河，吓死了，我还以为是你呢”
话没说完，江清也的哭声就忍不住破了堤，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奇……她跳河了……谢七月跳河了……涨潮了，找不到了……”
听筒那头的顾奇瞬间没了嬉皮笑脸的语气，沉默了两秒，声音骤然沉下来。
“你在那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手机从江清也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湿软的泥土里，屏幕亮了又暗。
她蜷缩在河堤上，肩膀还在剧烈颤抖。
远处的车灯刺破夜色，越来越近，顾奇的车几乎是贴着路边冲过来的。
他推门下车，身上还穿着丝质睡衣外罩的风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河堤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风衣裹在江清也身上，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了她浑身的冰凉。
“哭什么？”
他语气算不上温柔，指尖却笨拙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泥和泪
“天塌下来了？先跟我回家，这里交给警察。”
江清也攥着他的衣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掉得更凶
“是我逼死她的……我不该说那些话……顾奇，我找不到她了……”
“我知道。”
顾奇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有力
“先回去，等潮水退了再说。你在这里冻成冰棍，也救不回人，还得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抱着她往车里走，身后是依旧汹涌的河水和警员忙碌的身影。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顾奇递过来一张热毛巾，声音放软了些
“擦擦脸，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清也攥着热毛巾，指腹蹭过冰凉的脸颊，眼泪却还在往下掉，断断续续把天台到河堤的始末说出来，每说一句，声音就哽咽一分。
顾奇靠在驾驶座上，指尖敲着方向盘，没插话，只是偶尔“啧”一声，听着听着，眉峰就拧成了疙瘩。
等她终于说完，把脸埋进毛巾里呜咽，他才递过去一瓶牛奶，语气带着惯有的吐槽
“江清也，你可真行啊，早就跟你说了离那个谢七月远点，就你看着人家乖，结果呢 又要分手，好嘛，现在直接出人命了。”
他顿了顿，见她肩膀还在抖，又放轻了语气安慰
“唉，其实也不怪你，那谁让那个谢七月刚开始装的乖乖巧巧的，结果是个控制狂，她那个占有欲强的谁能受得了，再说了她跳下去的又不是你推她的，不怪你，。”
“我不是故意的……”
江清也闷声反驳，声音哑得厉害，
“明明之前几次她都没有来真的，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跳下去”
顾奇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行了啦，把你的猫尿擦擦，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你别没完没了的。”
他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语气慢慢沉下来
“搜救的事我已经托人打招呼了，水文站说后半夜潮水会退，到时候会加派潜水员。你现在哭没用，先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天一亮我陪你去河堤等消息。”
江清也没说话，只是攥着牛奶瓶，指尖泛白。
顾奇瞥了她一眼，毒舌上线
“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头发跟鸡窝似的，衣服上又是泥又是水，整个就是个疯婆子，也就我不嫌弃你，换别人，早把你扔路边了。”
嘴上说着嫌弃，他却把车内的音乐调成了她喜欢的轻音乐，又从后座拎过一条毛毯，丢到她腿上
“盖好，别冻感冒了到时候还得我伺候你。”
车子驶进市区，路灯的光影在江清也脸上明明灭灭。
她靠在车窗上，听着顾衍絮絮叨叨的吐槽，她知道顾奇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她松口气。
到了小区楼下，顾奇熄了火，转头看她
“上去吧，大小姐。”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狼狈的模样，江清也裹着宽大的风衣，缩在角落看着格外可怜。
顾奇站在她旁边，一手扶着电梯壁，一手插在睡衣口袋里，眉头始终没松开，时不时侧头瞥她一眼，欲言又止。
进门后，他没多说，径直把人往浴室推
“去洗澡，热水我已经提前开了，去洗个澡去。”
江清也没动，眼神空洞
“万一……万一潮水退了，还是找不到她怎么办？”
顾奇叹了口气，俯身平视她
“调整好情绪，她是自己跳下去的，怪不了你”
江清也抬眼希夷的望着他，颤抖着唇。
“真的不怪我吗？”
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谢七月跳下去的瞬间，让她窒息得几乎喘不过气。
顾奇的指尖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力道温柔却带着笃定
“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于你无关”
他把她推进浴室，顺手带上了门。水声哗哗响起，江清也站在花洒下，热水浇透了全身，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顾奇在客厅没闲着，翻箱倒柜找出干净的毛巾和吹风机，又煮了碗热乎的红糖姜茶，还煎了两个溏心蛋。
他其实不擅长这些，鸡蛋煎得有些焦糊，姜茶也放多了糖，甜得发腻，可他盯着碗看了半天，还是没倒掉。
浴室门打开时，江清也裹着毛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色苍白得像纸。
顾奇把姜茶递过去
“喝了，驱寒。”
她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稍微缓过点神，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苦涩。
顾奇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没催她，见她喝完捧着杯子发呆，无奈道
“好啦，大小姐，别想了，还要让我给你吹头发吗？我都没有给Leo吹过头发呢。”
“我自己吹”
江清也回过神接过吹风机，指尖还带着姜茶的余温，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湿漉漉的发丝被热风烘得渐渐蓬松，却吹不透眼底的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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