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中刻的日头已爬至东南天顶,金红色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般倾泻而下,透过盘龙石柱上虬结的龙纹间隙,在比武台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板被晒得滚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得人直跳脚。四周八尊铜鼎里的檀香燃得正旺,青烟袅袅升起,混着演武场特有的汗味、尘土味和元力波动的灼热气息,在人群上空盘旋。前两场对战刚落幕,场边的议论声透着股掩不住的意兴阑珊——第一场一号对十六号,两个后天五重的小子抱着拳拳到肉的蛮劲打了三局,招式翻来覆去就是基础的劈拳、扫腿,看得人眼皮发沉;第二场更离谱,后天六重的二号刚摆开架势,就被后天七重的对手一记侧踹踢中腰眼,像个滚地葫芦似的摔下台,那软绵绵的力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故意让赛。看台上不少人打着哈欠,手里的瓜子壳扔了一地,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微微蹙眉,三长老甚至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唯有大长老李苍端着青瓷茶碗的手稳如磐石,茶盖轻轻刮着碗沿,眼神却像黏在李洛尘身上似的,时不时瞟向队列末尾,那抹看好戏的冷漠藏都藏不住。
“第三场,七号李闯对战三十七号李洛尘!请双方选手登台!”主持长老的声音透过元力传开,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音量,像是想驱散场中的沉闷。话音刚落,人群就骚动起来,原本懒洋洋的观众瞬间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队列末尾的两人——谁都想看看,这个“废武魂”敢来参赛,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装模作样。
李闯攥着那根碗口粗的精铁棍,铁棍上还留着上次揍人时崩出的凹痕,他大步流星往台上走,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咚咚”作响,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发亮,汗珠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淌。刚踏上比武台边缘的台阶,他就猛地将铁棍往台中央一拄,“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台边尘土飞扬,连台下前排观众的裤脚都沾了灰。“李洛尘!赶紧滚上来受死!别耽误老子进秘境修炼!”李闯扯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随着喊声飞出去老远,声音里的嚣张能呛得人喘不过气。说着他猛地催动元力,黄级下品的石猿武魂瞬间觉醒——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灰褐色绒毛,顺着眉骨往太阳穴蔓延,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壮了一圈,原本就结实的肌肉鼓得像石头,皮肤泛起淡淡的灰石色,连指关节都变大了一圈,指甲盖泛着暗黄,活像两只刚从岩缝里钻出来的猿猴利爪。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李洛尘已经是他手下的败将。
“好家伙!李闯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上来就开武魂!”看台上靠后的一个胖小子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拍着大腿喊道。旁边一个穿蓝布衫的子弟撇了撇嘴:“这不是废话吗?后天七重打后天三重,还用得着藏着掖着?我看连三招都用不了,李洛尘就得被抬下去治伤。”“嘘!小声点,上次演武场他还逼退过李豹呢,万一有点真本事呢?”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小声反驳,却被旁边的人嗤笑:“那是李豹大意了!再说李豹才后天六重,李闯可是后天七重,石猿武魂专克这种花架子,他没戏!”议论声嗡嗡地像蜂群,大多都是不看好李洛尘的。队列里的李青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手心全是冷汗,他偷偷往李洛尘那边瞅了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赶紧绷紧神经,生怕错过场上的任何动静。
李洛尘慢悠悠地走上台,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处,稳得像扎了根。他腰间的木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剑鞘上磨出的包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却始终没要拔出来的意思。站在李闯对面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暴涨的双臂,从额头的绒毛一直看到攥紧的拳头,心里暗自评估:“石猿武魂,主练力量,后天七重的元力确实扎实,从他手臂肌肉的震颤来看,至少能爆发出三千斤的力道。但速度和灵活性是致命短板,刚才他活动手腕时,左肩明显沉了半分,应该是上次与人动手时伤了肩周,导致经脉运转滞涩,右拳的力道最多能发挥八成。”他故意将自身气息压在后天三重,那微弱的元力波动在李闯磅礴的气势面前,就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看台上的嘲讽声顿时又大了几分,有人甚至开始喊“下去吧”。
“废物,看什么看!吓傻了?”李闯见李洛尘站着不动,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脸上的狞笑更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既然你不敢动,那老子就先动手送你下去!”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青石板被踩出一道清晰的浅痕,碎石屑飞溅。整个人像头失控的疯牛,低着头就冲了过来,粗壮的右拳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拳头上裹着厚重的灰色元力,空气都被拳风挤压得发出“呜呜”的声响——这是石猿武魂的核心招式“裂石拳”,据说练到极致能一拳打碎半人高的青石板,寻常后天六重的子弟要是硬接,手腕都得被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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