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烧烤摊一炮而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张家村。连续几天,只要快到傍晚,村口大槐树下就自发地聚拢起等待的村民。那独特的炭火气和诱人的香味,几乎成了张家村新的黄昏信号。
张晴晴迅速调整了策略,增加了烤制速度更快的肉片和鱼块,还推出了“买三送一”的简单促销。小虎和小雨已经完全适应了“小帮工”的角色,一个收钱找零麻利得很,一个递串打包手脚勤快。连张大山和柳氏脸上的愁苦都被这红火的生意冲淡了许多,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却甘之如饴。
铜钱如流水般汇入张家那个小木匣,家里的米缸不再是空空荡荡,偶尔还能割上一刀肥肉炼油,菜里也见了更多的油星。张晴晴甚至用赚来的钱,给全家每人都扯了一身耐穿的粗布新衣。这种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比任何口号都更能鼓舞人心。
然而,树大招风。张家生意的火爆,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村里其他做小买卖的人家。影响最直接的,便是村口那家由赵寡妇经营了多年的茶摊。
往日里,村民们从田里回来,或是在村口歇脚闲聊,总会花上一两文钱,在赵寡妇的茶摊上喝碗粗茶,嚼舌根子。如今,人们都被烧烤摊吸引过去,闻着肉香,谁还愿意只喝寡淡的茶水?赵寡妇的生意一落千丈。
这几日,张晴晴总能感觉到一道阴郁的目光黏在自己的背脊上。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赵寡妇坐在她那冷清的茶摊里,死死地盯着这边。有几次,张晴晴甚至看到她与几个平日里就爱说三道四的妇人聚在一起,对着烧烤摊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
“姐,赵婶子看我们的眼神怪吓人的。”小雨有些害怕地小声说。
“没事,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不偷不抢,不怕人说。”张晴晴拍了拍妹妹的手,心里却拉起了警报。她知道,这种无声的嫉妒,往往比王二麻子那种直接的挑衅更麻烦。
这天生意稍闲的间隙,张晴晴拿出一个用树枝烧成的炭笔和一本自己用草纸订成的粗糙账本,开始记录今天的收支。这是她现代养成的习惯,数据化管理才能发现问题,优化经营。
她专注地写着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符号,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小虎好奇地凑过来:“姐,你画的这是啥?像鬼画符似的。”
“这叫记账,把咱们今天卖了多少钱,买了多少炭和肉都记下来,月底一算,就知道赚了多少,亏没亏。”张晴晴头也不抬地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线。张晴晴抬头,看见景耀不知何时站在了摊前。他今日似乎没进山,肩上只挎着一个旧书箱。
“景耀哥!”小虎和小雨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如今他们对这个“保护神”已全无惧意。
景耀冲两个孩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张晴晴手中的炭笔和账本上,看着她笔下那些奇特的符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记账。”张晴晴主动将账本递过去,大方地解释道,“用这种符号记,快,而且不容易被别人看懂。”
景耀接过那本粗糙的账本,翻看了几页。上面除了那些他看不懂的“鬼画符”,间或还夹杂着几个笔画端正的华夏文字,记录着日期和物品名称。那字迹虽带几分女子的秀气,但结构工整,隐约可见风骨,绝非寻常村姑能写出来的。
他看得专注,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面,沉默了片刻,才将账本递还,抬眼看向张晴晴,语气平淡无波:“字,写得不错。”
张晴晴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瞎写的,以前偷偷跟着村里老秀才家的墙根学过几个。”她再次把功劳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好学”。
景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烤架上剩下的几串肉和一条烤鱼:“这些,我都要了。”
生意做完,景耀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摊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鱼,目光偶尔掠过张晴晴收在一旁的炭笔和账本,若有所思。
张晴晴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景耀是村里少数识字的人,而且看样子学识不浅。自己这个“半文盲”的人设,短期糊弄还行,长期下去,尤其是在需要书写记录的场合,难免露出马脚。而且,家里生意越来越好,以后总要立字据、写契约,总不能一直靠她画符号。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她走到景耀身边,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景耀哥,有个事……想麻烦你。”
景耀停下动作,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你看,我现在要做生意,记账、算数都离不开写字。可我就会那么几个,还是偷学的,不成样子。”张晴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渴望,“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教我认字、写字?我可以付束修!或者,以后你来吃烧烤,我都给你算便宜点!”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景耀看着眼前这个眼眸亮晶晶,提出如此突兀请求的姑娘,没有立刻回答。教一个村姑识字?这要求在任何地方都显得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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